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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贵阳的缘分是注定的——专访知名学者、作家余秋雨

贵州教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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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知名学者、作家余秋雨来到贵阳参加“森林之城·魅力贵阳———2006城市形象推广大赛”成果揭晓电视晚会,闲暇时,他就近去了贵阳市内的几处古迹,品尝特色风味,做了几天贵阳人。

在酒店的房间里,记者采访了余秋雨先生。

余秋雨先生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贵州的现状,体现了一种童年的单纯,又表现了人类成熟时期的文明,实在难能可贵。

欣喜贵州文化兼容并收

记:您到过世界很多地方,此次来到贵州生活几日,能不能谈谈贵州生活,与其它地方的生活有何特别之处?

余:文化以差异并存为美,以消除差异为丑。文化上的差异,绝大多数构不成冲突,我曾多次以个人为例来说明这个问题。例如我这个人,人格结构中的逻辑基础,是欧几里德几何学打下的,作为专业基础的美学,是黑格尔、康德打下的,但我的灵魂深处更沉淀着从孔子到苏东坡、王阳明的文化信息。试想,我心中的欧几里德、黑格尔、康德,遇到我心中的孔子、苏东坡、王阳明,是互相冲突、互相取消,还是互相欣赏、互相补充?肯定是后者。既然小小的灵魂能这样,那么,大大的世界为什么不能这样?我就从这种自我心理体验出发,不赞成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而赞成南非大主教图图所说的那句话:我们为差异而欣喜。

贵州很美且有人情味!贵州是一个美丽的自然生态环境与多民族文化环境相互凝聚的地方,这里有健全的自然环境,又有丰富人文情怀的多民族文化汇集,两者组合成面向未来的文化、人文环境。来到贵州,首先就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美,美丽的绿色,美丽的自然生态,美丽的自然环境。来到贵州,也许是由于多民族文化的汇集,多民族的那种热情,很容易让人感受到一种充满好客的亲情。

贵州的现状,体现了一种童年的单纯,又表现了人类成熟时期的文明,实在是难能可贵。在其它的发达城市,生活久了很容易造成审美疲劳,而贵州总是给人如此清新的感觉,我对贵州的印象特别好。

森林之城被自然和人文包围

记者(以下简称“记”):您以前在贵阳呆过一段时间,现在再次来到贵阳,您的感觉如何?

余秋雨(以下简称“余”):我与贵阳的缘分是注定的。我第一次来贵阳,在爬黔灵山顶时,偶遇一个浙江余姚老乡,由于多年没有听到乡音,热情的老乡邀请我到其家中做客。一顿家宴后,这个老乡告诉我,他在贵阳过得很愉快,贵阳是一个很包容的城市。而贵阳还有一位更老的余姚流浪者,就是王阳明先生。我和王阳明先生也是同乡,并且都是流浪过来的,这样算来,我和贵阳的缘分也已经有几百年了!

记:在“森林之城·魅力贵阳———2006城市形象推广大赛”成果揭晓电视晚会中,您一再提到贵阳相关领导写了一封特别打动您的信,所以,尽管事务繁忙,您还是决定抽空来贵阳。您能透露一下关于这封信的内容吗?

余:这封信是贵阳市的一位主要领导写的,他告诉我说贵阳是个被“边缘化”的城市。这太谦虚了。我并不这么认为。21世纪的最高文明都和自然生态联系在一起,我们在担忧气候恶化的时候,贵阳却获得了“森林之城”的称号,还有很多环境生态大奖。同时,这里也具备很好的多民族人文生态,所以,这是一个被极其丰富的自然生态和人文生态包围的城市。

记:那么作为一个城市,我们应该怎样去培养自己的文化环境?

余:那得先看中国目前的文化事业现状,我其实一直是主张文化只有走产业化道路才有希望,但是现在有些艺术家和团体却在产业化大潮下迷失了方向,一会儿开饭店,一会儿开酒吧,一会儿两个剧种合在一起搞个奇怪的演出,完全没有文化可言,这样也不可能会营造好的文化氛围,更谈不上建设文化环境了。说到底,环境是人创造的,文化环境当然就要靠文学家和艺术家们。值得担心的是,产业化的机制建成了,真正的文化企业家也进入了,却发现没有真正的艺术家,难作无米之炊。仓库建成了,仓库里却没有粮食,或者说只有霉变的粮食,这是一个值得担忧的问题。

原生态吸引我了解贵州

记:今年的青歌赛,您担当原生态唱法的文化素质评委,您对文化素质考试有何见解?

余:央视搞文化素质考试,除了选歌手,更主要的是在全国以一种愉快的方式普及文化话题。现在家家户户都在说,李白到底是唐朝哪个时期的,这个问题好像很浅显,但是爸爸在翻字典,妈妈在打电话问舅舅。这是给我们非常繁忙的现代生活加上一些文化的分量,这个分量很好。如果仅仅是评歌手,平心而论余秋雨肯定不来了。

最关键的是,通过这个方式,在这些夜晚让千家万户重新读两句李白的诗,重新看看范仲淹的文章,这我觉得很愉快的。在青歌赛举办的当天晚上或者第二天早上,我们的考题,可能是很多家庭讨论的话题,可能是孔子的语录,伦勃朗的画,贝多芬的音乐。这样一点点传播的话,我觉得普及效果非常好。

记:在现场感受了贵州原生态的歌舞,来到贵州,您又感受到原生态的环境,可否谈谈您对贵州原生态的理解?

余:中国的文化,是由于多种文化组成,通过各种形态深入人们的生活中,也不断发展。原生态也是这样,原生态在深山里不断产生,不断发展的,让人类的经验代代相传。在本届青歌赛上,贵州原生态歌手们表现都很不错,除了将已经流传上百甚至上千年的古老歌曲本身表现出来,我们也真实地感觉到原生态歌手的人生经历、情感状态,他们自己有感恩、有后悔,尽管有些思考还很幼稚,但总的来说是珍贵的。这进一步说明他们是有真情实感的歌手。通过大赛,让我更进一步地解读了贵州这片土地。

在当代这个文化背景下,“假而大”的语言很容易给人造成反感,贵州原生态在青歌赛上也赢得了评委的青睐,也赢得了全国观众的赞同,也证实了原生态的魅力所在。

文化话题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记:随着旅游、经济的发展,外来文化对贵州本土文化不可免避地形成冲击,从您的角度来看,原生态应该如何发展?

余:目前,原生态艺术经过学院派的整理,有时候是有必要的,但是整理过头,或过于统一,就会丧失大地所给予艺术的原汁原味,因此,有机会我们要直接地面对原生态。旅游地要把游客留下,享受当地的美食,要一个原生态的感受,做好原生态,城市发展旅游才有劲儿。

贵州想发展原生态,首先应该在自然、人文生态的保存上下工夫,保住原生态传承、发展的土壤,贵州应该在优化原生态上下工夫,加大对原生态环境的培养。在原生态对外推广上,只要把部分精华集中起来,选择一些人,提炼一些文化精华,走出去展示、推介,起到示范作用就可以了,文化话题不要做得太过分,太过分了就适得其反了。侗族、苗族的歌师,政府可以给予一定的生活方面的帮助,但是一定不能把他们养起来,如果养起来他们的心境、艺术都变了,原生态一旦离开土壤,就没根了。

记:贵州旅游怎么面对原生态?

余:不要总是把旅游与历史文化联系在一起,旅游不是去受教育、去读书的,文化历史的话题在旅游中不要做得太过。而且,那种“参观式旅游”也不是真正的旅游。我认为旅游的最高形态是生态旅游。比如说,地中海沿岸是世界著名旅游胜地,而实际上当地并没有什么历史遗迹,主要是风景、阳光、美食,太迷人了。而这就是生态旅游的神奇魅力。

我和先生有个约会———余秋雨印象

·虎子·

7月,在北京的青歌赛上,我和余秋雨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余先生是评委,我是随队采访的记者。我想采访他,余先生说要专心当评委,暂时不接受媒体的采访。但临别时余先生和我约定,以后有机会到贵州时,接受我的采访。

转眼到了深秋,余秋雨先生到了贵州。听到这个消息,来不及做更多准备的我匆匆赶去见先生。他似乎感到了我的匆忙,就说“另找机会采访”,这让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余秋雨先生这次来贵州,是被他所欣赏的青年策划人俞帆带去的贵阳市的领导的亲笔邀请信所感动,专程来参加魅力贵阳的活动,随后还要到凤凰卫视录制“秋雨时分”的节目。他说想在贵州的这几天好好写点东西出来,走马观花做样子,绝非自己的秉性:“这是出于对贵州的尊重。”

余秋雨先生是性情中人,也非常信守承诺。我刚准备好采访提纲,就接到先生让人打来的电话:“今天因为盛情难却,余老师先后接受了省内几家媒体的采访,怕你没法给报社交差,挨批评,让你赶紧赶到阳明祠来采访。”

家住郊区的我赶到时,余先生正要离开,于是邀我同乘一部车回酒店。一路上,他像对自己孩子一样,亲切鼓励他在贵州的学生的女儿,并要求先把他们父女俩送回家。余先生和贵州学者熊宗仁谈到了“文明和物质未必成正比,同时又是相辅相成”这个问题,他们的谈话让座在旁边的我听得津津有味。

车外正是秋雨绵绵,余先生告诉我们他的名字之所以叫“秋雨”,是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时,恰好是秋天,并且下了一场雨。这个听起来很有诗意的名字来历就这样简单,用余秋雨先生自己的话来说,“没有技术含量。”

正担心着太晚影响他的休息,余先生已经主动将我拉到了沙发坐下,开始了采访。采访进行得很顺利,聊得欲罢不能。接待的朋友提醒余先生要早点休息。正打算合上采访本,先生却说:“咱们还有一个问题,就两句话。”

采访完毕,我心满意足地从酒店出来,发现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正畅快淋漓地下着。

回到家里打开电视,屏幕上余秋雨先生正在接受本地电视台的采访。主持人满心期待地问道先生:“您经常会在您的文章里写到您到过的地方,今后会写贵阳吗?”余先生很实在地回答:“这确实是件我不敢承诺和确定的事。”

余秋雨先生离开贵阳时,我没敢去打扰。听说,在贵阳的几天里,他已经很顺利地完成了“秋雨时分”的文案。

采访余秋雨先生,是一次愉快的体验。

他谦和而不失率真,一切皆是自然流露,该拒绝时拒绝,温婉的笑容让你不觉得难堪,承诺的小事有言必行。几次与余秋雨先生的交道,带给我的感觉是舒服。就像他对贵州的描述那样是一种童年的纯真,又完全是睿智的表达。我心目中的大家风范就是如此。

作者:姜虎 袁有良 郭鸿静来源:金黔在线—贵州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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