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蔚深秀华滋浓酣
新闻晚报
何百明1957年生,江苏无锡人,别署承启斋主,毕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中国画研究生班,擅长中国画花鸟,并善山水画。作品参加各种展览并获奖,曾先后多次发表于各类报刊、杂志,入选《祖国当代名家书画集》、《华夏书画院作品集》、《当代书画名家作品集》、《当代书画名家精英大典》等画集,现为华夏书画院院士。
1986年,其作品入选上海青年画展;1987年10月,作品《万紫千红总是春》入选加拿大温哥华画展;1996年9月,《何百明画展》在上海美术馆举办;1997年7月,《何百明水墨画展》在日本广岛举办;1997年10月,作品《秋园》等参加首届上海艺术博览会;参加上海图书馆全面建成暨开馆一周年《名家捐赠书画展》,作品《春意盎然》被收藏于中国名人手稿馆;1998年11月,作品《根深叶茂》等参加第二届上海艺术博览会;1999年10月,作品《秋风》被特邀参加“海内外中国书画篆刻精品展”,同年11月作品《秋韵》等参加第三届上海艺术博览会;2000年11月,作品《风和日丽》参加第四届上海艺术博览会。
著有《何百明画集》。
何百明是一位低调而又勤奋的画家,几十年来潜心于笔墨、色彩、形象的探索,其艺术风格一以贯之而又丰富多变。一以贯之的是它的内涵,清新明丽、雅俗共赏,具有很强的亲和力;丰富多变的是它的表现形式,时而淡冶疏朗,时而绚烂深邃,不断地给人以新意。
百明早年师从海上花鸟名家邓怀农先生。邓先生以水墨擅长,尤以墨菊驰誉于世,笔墨苍劲遒迈,别有一种“不入时人眼”的高华。在邓先生的指授下,他遍读了八大、石涛、任颐、虚谷的精髓,锻炼了坚实的笔墨功底。但由于其儒雅亲和的性格,他更倾心的,并不是粗头乱服,而是潇洒优雅。所以,不久之后便转向色彩的兼工带写。
大约在十年之前,他画花鸟,也画山水,笔墨是明润的、抒情的,体认了一种翩翩的灵性和才华;色彩是淡雅的,明洁的,使形象就像蕴涵在露气中一样有润泽的晶莹之感;形象则介于似于不似之间,而更倾向于似的一面;尤其在章法经营方面,更见其独到的才情和匠心。以花鸟而言,虽然画的多为折枝花鸟,而不太强调空间的进深,但与传统的折枝花鸟不同,他所强调的不是对真实对象主次、轻重、疏密的选择和剪裁,而是将形象、笔墨、色彩的主次、轻重、疏密的关系,从构成的角度加以组织。据他自已所言,这一意匠,与他从事建筑环境装饰视觉艺术有关,因为这一段经历的启迪,他对整体视觉审美的冲击意识获得更为深切、也更具现代特点的领悟。反映到画面上,鸟与鸟、鸟与花、花的枝与叶、主干与次枝;笔墨的粗与细、长与短、枯与湿、浓与淡,色彩的白与黑、红与绿、黄与灰、等等,似乎都成了他手中“构成”设计的元素,被运用到“绘画”的创作中来。如润泽春雨般的“杏花春雨江南”的婉约、优美意境,与师门干裂秋风般的“枯藤老树昏雅”的苍劲、雄强,已是门户有别,藩篱大撤了。
百明君的这一创意,在当时获得了广泛的好评,沿着这一优美的路数,驾轻就熟,他完全可以不断地收获更丰硕的成果。然而,不懈的探索精神使他并不满足于此。因为,尽管这一创意在各方面,尤其是章法的经营方面,赋予了传统更鲜活的生命力,但它依然还是平面的,深不进去。所以,在既有成就的基础上,进入新世纪,他的艺术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在这一时期,他把探索的重点从形式的构成转移到题材内容的方面,作为重点中的重点,则选择了荷花、竹子和花鸟与山水的结合。与此同时,为了变平面感为进深感,在具体的画法方面,他又作出了两大突破。一是加强了勾勒填染的运用,并常常将双勾与点垛融于一局之中,双勾的叶与点垛的叶,前后叠合在一起,使层次感和进深感获得加强的展现;二是加强了重彩的运用,将浓墨与淡墨、重彩与淡彩融于一局,浓厚的石青、石绿、石黄或朱砂色,覆盖在浓墨点垛出来的叶片上,更使整个画面焕发出一种缤纷绚烂、富丽堂皇的视觉效果。这样的处理,显然是汲取了装饰画的优点,但它的结果,却并不是变中国画为装饰画,而是更丰富了中国画的进深感和色彩效果。
以他用心最深的荷花、竹子和花鸟与山水结合的三类题材而言,他的荷花,双勾的、点垛的,墨色浓重的、墨色淡冶的,双勾之后填染颜色的、双勾之后留白不染的,构成性的线条、色彩,写实性的线条、色彩、多种多样的表现方法,和谐地杂陈于一局,不再是清淡的小菜一碟,而是膏腴的满汉全席。他的竹子,其创意不只在于竹竿、竹枝、竹叶的勾和点,是和色的骈丽协奏,更在于他对粗壮的竹根的表现,从而使得即使是折枝的竹,但它也不是长在二维的平面上,而是扎根在三维空间的大地上。他的花鸟结合山水,多描写山野的一角,各种各样的树木、花草、茂密地铺满整个画面,丛蔚深秀,交响着浓郁的野趣和蓬勃的生命力。如果说,十年前的百明画品,表现为“杏花春雨江南”般的清雅淡宕,那么,他今天的画品,更表现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般的华滋浓酣。
寻绎百明君的艺术历程,很自然地使人联想到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中的一段话:“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求其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显然,对于艺术世界的寻幽探胜,百明不仅不满足于“夷以近”,也不满足于停留在一个景点流连忘返,他要不断地向“险以远”迈进,以探索更加“奇伟瑰怪”的“非常之观”。以这样的进取精神,又正当盛年,来日方长,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他的艺术所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又将是一个新的境界。
何君百明是我接触较多的画友,斯文而沉静,是属于儒雅一路的。俗语说画如其人,他的画格是很典丽而又饶有文气的。
他攻画艺三十余载,师承过邓怀农,受过程十发、赵冷月先生的悉心指授。邓先生的淡逸,程先生的奇崛,赵先生的稚拙,典型且强烈,然而,皆未能令百明君亦步亦趋,作表面的再现和廉价的重复。仅此即可看出他的独立个性和不轻易为人左右的定力。这一点是出色画家必备的条件。而百明是具备的。
我从百明君近日的创作中,有几点可喜的发现。一是他十分强调色彩的绚丽和明媚,力求把传统的敷色与现代色感相结合,走下去、走好了,会是有“戏”的。二是他注重于将花鸟画的格局与山水景物相糅合,力求把花鸟的明快与山水浑朦气息相结合,这也是有价值的尝试。三是他还辩证地注意在明丽的色彩间渗入墨色,明丽因墨色的有机调度而拒轻佻、拒俚俗,进而获得雍容华贵的气格。———韩天衡著名书画家上海中国画院原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