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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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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儿河边有个月牙河村,村里有个叫马志良的棒小伙,娶了个媳妇叫毛桂英。这毛桂英看上去模样倒也周正,只不过腰不是那腰(太粗),脸不是那脸(太胖),眼不是那眼(太小),马志良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个媳妇儿跟自己好比是大白杨与蹲地柳,实不相配。不过自打毛桂英给他生了个叫龙龙的儿子之后,再加上每日的苦吃苦做,使得马志良再也无暇顾及媳妇的腰身与眉眼了。他实在太需要钱了。无奈的是,他还得去摸牛腚砸坷垃种地。

这毛桂英嫁过来没几年,街坊邻居们对她的称呼自然也就多起来。辈份大的称她为“侄媳妇”、“孙媳妇”、“龙龙他妈”,辈份小的则称她为“嫂子”或者是“婶子”,她男人马志良则干脆直呼其为“孩儿他妈”。一开始,毛桂英无所谓地应着,可有一天,别人再这样叫她时,她便敛起笑容,正色道:“俺毛桂英有名有姓。”有了这一次,毛桂英的大名算是响遍了整个月牙儿河村。

可是,真正使毛桂英这个名字叫响的却是这样一件事。

月牙河上游的几个沟岔子干涸了,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河滩,取土、挖沙不止。毛桂英觉着不是个事,她把村主任大狗拦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要求承包近百亩被挖得坑坑洼洼的月牙儿河滩,利用一冬一春全部栽上了速生杨。她还自筹资金,建起一处存栏量达数百头的养猪场。建养猪场,那可不是靠别人包工包料建起来的,却是她和男人一把瓦刀、一块砖头,一锨泥巴,蚂蚁啃骨头般硬“啃”下来的。整整一个多月呵,挑水、和泥、搬砖、递瓦,她腰疼得直不起来,双手磨起了一排排血泡。她咬住辫梢,头发一绺绺粘在额头上,胸脯鼓鼓的,一担水挑起来,蹬蹬蹬,脚下如生风,不摇也不晃。村人见了,无不佩服:这哪里是什么小女子毛桂英,这分明是那冲锋陷阵的杨家女将穆桂英呵!

一个月后,养猪场建成了,毛桂英却趴下了,足足挂了三天吊瓶。她男人马志良躲在一边,悄悄抹开了眼泪,心里开了锅般地翻腾不已:都说丑妻近地家中宝,没错儿呀!这个轻重活路不避,生冷吃食不计苦吃苦做的皮实女人,虽说丑了点儿,但比起那些细腰粉脸的女人不知要强多少倍。还是这样的女人家叫人疼啊!

不久前,镇上表彰致富能手。妇联主任亲自把大红花给毛桂英戴在胸前,还叫她做典型发言。谁知她慌不择言,忘了专门给她写的稿儿,冒出一句:“俺不叫孩儿他妈,也不是啥穆桂英,俺叫毛桂英……”一句别开生面的开场白,惹得全场都笑了,继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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