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心有种颤抖的快感
杭州日报
数不清多少次了,在风景区的一隅看到小贩正拉拢游人上马背拍照。生意好的时候,游人会排上一小会儿的队,轮流被扶上拴得牢牢的马背上,拍上两三张照片几十秒钟的时间,然后大呼小叫地下马,又是一阵解蹬扶腿的忙碌。
再看马,瘦瘦小小,毛色不齐,东竖一块西缺一角的,早在长期的静止站立中磨光了锐气,那不是马,是土狗!
在记忆中略显遥远的过去,牧马人的工作如此浪漫优雅,如西部牛仔般让人肃然起敬;再往远说去,骑兵数量的多寡和素质一度是衡量国家力量的主要标准,老秦一族自函谷关以西数目纷杂的游牧部落重围中杀出,玄黑铁甲最终入主中原统一天下,草原天骄们更是凭着看似丑陋却性情剽悍的蒙古矮马,一路横扫欧亚大陆。
现代人很忙,现代人也很懒,以至于那种敏感和美丽的动物逐渐在人们的脑海中淡忘,现代人也喜欢宝马,但如今的“宝马”内涵已经换成钢铁流水线下的工业产品,而再非四肢修长的优雅动物。
有一点值得欣喜,渴望奔跑的火种并没有在人的内心中湮灭,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依然会有很多人愿意去亲近马,这种已经陪伴人类走过数千年的动物。在一些人的眼里,马不是宠物那么简单,它是同伴,是财产,是某种依靠和寄托,为了一匹梦中良驹不惜倾家荡产而在所不惜,此所谓马痴。
本着对马的向往,对马痴的好奇,一次以接近马为目的的行动开始了。
探马
杭州萧山区东方文化园里,听不少去过那里的人说,里面的东方骑术俱乐部有不少好马,是杭州目前硬件设施最好的马场。开车到马场外围,发现环境的确不错,对面小山抬头可望,旁边还有个种满荷花的小池塘,这个季节去,满鼻子满嘴的桂花香,马场在跑道外还有一排十多个开放式的观望室,累了几人坐下打打牌,手痒了牵马下场飙上几圈,看来这里的老板也知道杭州人的口味。
负责马场的唐先生也是个马痴,抱一副价值三万多元的德国产顶级马鞍满世界转悠。58岁的老唐喜欢在朋友面前展示那只豪华马鞍,“这皮质,这做工,摸着就叫人心里喜欢,都说好马配好鞍,好马有时候难找,好鞍倒可以提前为自己准备一副。”
闲话少提,回来说马。老唐打量了球球许久,问了球球“以前有没有骑过马”,“平时进行运动的频率怎么样”等一些很细致的问题,思考了一会儿,牵出一匹中等个头的褐马,“这匹马性格比较温顺,也不排斥生人,承重能力也还可以,应该适合你骑。”
初学者先由马场教练牵着慢慢在跑道上踱步,以此逐渐培养马感,球球在上马前被告知两点:一定要带上头盔;绝对不要从马屁股后头接近马,否则一击势大力沉的蹄子飞过来可是会导致重伤的。
抬头、挺胸、收腹,让上半身彻底放松,始终保持在一条垂直线上,当马开始行动时,用腰腹发力,推动胯部来配合马背的起伏动作。球球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看似迟钝的自己居然马感不错,没跑两圈就逐步适应了差不多四个节拍为频率的遛马,“以前骑过马吗?”球球摇头,“那你的运动细胞和身体柔韧性都不错。”听到教练的夸奖,球球心里很是得意了一把。
一般初学者第一次上马,到能通过动作和声音与马进行初步沟通,大约需要两个半月到三个月的时间,按一周一课来算,10个课时下来就能初级毕业。球球遛了五六圈马,满以为可以提前出师,从教练手中接过缰绳就想跑上一圈试试,不想被教练喝住,“千万别冒险做自己能力以外的事情,胆子大而骑术不精的骑手是最容易出事的,毕竟上马三分险!”
教练看球球一副很不过瘾的样子,尝试着让马开始进行两节拍的小跑。这一跑就把球球的菜鸟本色全颠出来了,原先胯部一收一松的节拍全部打乱,马上平衡也被破坏,都有摇摇欲坠的感觉了,最要命的是屁股,颠得生疼生疼啊!
看到苗头不对,球球急忙喊停,老老实实扣着缰绳重新从漫步学起。人坐在马上,视线比平时站立的时候要高出70厘米的样子,而就是这一米不到的高度差却让人感觉很爽,清风拂面,美景尽收眼底,一种自然而然的气质和优越感就出来了。球球从教练那里知道,学骑马远不是骑着走这么简单,能和马进行交流,能按自己的意愿控制马匹的运动,能在突发情况下随机应变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是骑马的学问。马场会不定期组织一些活动,把有一定基础的会员拉到野外,真正跑一下山路,这对喜欢马的男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挑逗,当然,对于初上马的球球,那一天还比较遥远。
现今的马场都是从西方引进的,教授的一些项目也与西方马术一脉相承,比如盛装舞步啦,跨越障碍啦,压浪和打浪等等,球球正回忆着前几天从网上恶补的马术知识,不知不觉骑着马走了半个多小时。教练拉停了马引到场边,球球还觉不过瘾,很想再来几圈,教练什么都不说先笑,“你先下马试试。”
痛,痛痛痛痛,屁股好痛,双腿发软都并不到一块儿了,背后的体恤都被汗泡透了,“骑马的时候是感觉不出来的,下马才知道屁股痛,初学者都这样,习惯了就好。”球球苦着脸点头,没想到教练后面还有话,“回去睡一觉,第二天起床更痛。”
买马
王鹏长得很粗壮,三十多岁就当上一家广告公司的总经理,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玩了三四年的马,在浙江这块地方也算是老骑手了。
玩上了瘾,王鹏干脆花了几万元钱买了一匹马,放在马场养着,隔三差五地过来骑几圈。这天可能是在公司里做事情做得不痛快,王鹏提着包刚进马场时还板着脸,不过一看到自己的爱马,王鹏的脸马上就舒展开了。
“每次都是这样,在工作上碰到什么难题,就干脆先放下,过来跑几圈马,慢慢地思路就出来了,在马背上能换个角度看问题。”王鹏说。他自称骑术不算精,却是个很称职的理论家,国外的马术动态他都关注,为了马还喜欢跑北京,因为那里的马场在国内算是发展最好的,“骑马的不一定是贵族,而贵族却一定会骑马。”王鹏说,直到现在,骑马也是欧洲顶级的贵族运动,高雅程度还在高尔夫之上。
说起买马的经历,王鹏自己先笑了,因为小时候一直想着自己能有一匹马,等经济上有了能力之后,王鹏就迫不及待地赶到马场去挑马,当时什么都不懂,只挑自己认为好看的马,他花了两万五买了一匹五岁左右的青年马,没想到骑过才发现马有运动伤,“摔下来五六次,摔得好痛啊。”王鹏笑道。
几次摔马倒把王鹏的骑术给摔出来了,时机成熟,王鹏就开始着手换马了,“品相、毛色、血统、性格,一个都不能少啊。”王鹏现在的这匹马个头大、跑着稳,一看就知道是匹好马,总算没白当这个马术理论家。
“一开始真把马当成一种宠物,而回来就把它当成自己的伙伴了,人和马之间有了一种不可缺少的感情联系,说不清,反正挺玄的。”王鹏说道。
骑马久了,自然而然就动起买马的念头,像王鹏这样花好几万元买一匹马有些难度,俱乐部里还有一位叫柯瑞斯的美女会员,拉拢了另一个马迷合伙买了一匹马,平时的饲料费也是两人均摊,闲下来一匹马专给两人骑也能接受,可以减轻不少负担。
相马
穿过观望室的一道后门,就来到马厩了,东方骑术俱乐部的所有马匹都一字排开等待检阅,三十多匹马中,有十多匹马已经认了主,其他二十匹可以供散客挑选骑乘。
谈起马经,老唐开始滔滔不绝。冷血马体格庞大,力量上佳,但反应比较迟钝,也叫重挽马;纯血马四肢修长,速度快,爆发力好,是专业赛马的不二选择;国内的一些品种如伊犁马,属于温血马,介于二者之间。马场里的马大多是伊犁马和纯血马的杂交品种,专业上也称半血马。
好马价值无限,英国有一匹名马曾拍卖到8000万美元的高价,当然,马场里的马不可能如此天价,价格在三万元到五万元之间。买下马后每月付给马场1300元的饲养费和场地费,加上一个月换一次马掌,开销在1400元左右。
好马配好鞍,一副好马鞍的价格也是不菲,像老唐的那副德国马鞍就是。骑手给自己配备头盔、手套、护膝、马鞭和马裤,基本费用在800元上下,这笔开销比起马具的价格是小巫见大巫了,马的口衔、龙头、汗垫、缰绳、肚带和马鞍,能看上眼的,一套买下来也要四千开外。
鉴别一匹马的好坏,可以谈的实在太多了,马头要小,四肢要匀称而纤细,胸肌要饱满,马身要长而肥壮,再加上马的族谱和血统,稍一偏差马的价格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后记
老唐告诉过我,当马把耳朵收起,紧紧贴在脑门两边的时候,就说明它很不安,这个时候别靠近它,会发脾气的。真是一种敏感的动物。
马和人一样,都有着自己不同的个性,球球接触过几匹,有些马温顺,草来张口,拍拍马脖子它会很享受的样子;有些马很调皮,会突然扭头善意地咬你一口,这是在耍小性子;有些马很自我,感觉和骑手配合得不好,就会不听使唤,要它跑快它偏慢慢来,有时还会颠几下屁股以示抗议。与马相处有时和人一样,是要缘分的。
马是人的助力,却绝不等同于简单的运动工具,美女骑手柯瑞斯说得很有意思,“座下的庞然大物能在你的指挥下顺利前行,这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啊。”成就感的来源不是征服,而是一种共存的共鸣。机动车的发展让马能在日常生活中帮人忙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但马和人的心灵依存却并不见得有所变淡。
链接——
1、从市区里上高架过复兴大桥,到东方骑术俱乐部大约半小时车程,如果从绕城高速走,从义桥出口下右转200米,还兴许能节省一些时间。搭公交车到那里去玩的话,可以坐322路到东方文化园站下车。不过还是尽量自己开车去好,来去会方便很多。
2、每圈收费是20元,如果你骑马的瘾头比较大,不如按时间收费更划算一些,一个鞍时150元(一鞍时=45分钟)。也可以办张鞍时卡,现在的价格是1000元买10个鞍时。
3、去骑马之前尽量挑选紧身耐磨的衣裤,牛仔裤最好。千万别穿那种宽松的衣服去马场,上下马讲究干净利落,如果被马或者马具挂到,拖着满场跑可不是好玩的。
4、别因为热而脱掉头盔,马背上毕竟存在着一定风险,还是安全第一啊。上马后一切行动听从教练,别为了赌气或是逞英雄去做一些傻事,受了伤是得不偿失的。(记者廖旭钢 杭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