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馒头鄄城“造”
大众新闻-大众日报
3000多个馒头加工点、2万多鄄城人———活跃在北京的这支“馒头大军”,披星戴月、风雨无阻,将馒头按时送到部队院校、工矿企业、居民餐桌。“鄄城馒头”成了京城居民生活须臾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蒸”出馒头老板
8月25日,记者乘火车一夜颠簸赶到北京。接站的是鄄城李进士堂镇盆刘庄来京9年的陈安良,他在丰台区洋桥北里和月坛有两个馒头加工点,11名工人都是从老家来的亲戚邻居。
“在京城蒸馒头的60%是鄄城人,30%是乐陵人,下余10%是安徽、河南人。”陈安良说,“鄄城人在京蒸馒头的多,得益于技术门槛低,同时亲邻援引,进入此行业早。”据他介绍,老家鄄城许堂的张朝建、赵贵莲夫妇在石景山区粮店工作,1982年回家探亲,看老家贫穷依旧,便叫侄子、妻侄等三人来京帮工,李庆林就是其中之一。起初,李庆林帮忙在粮店打烧饼,干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北京人爱吃馒头,特别是定居在京的山东、河南、河北等地的人,对馒头情有独钟,但因粮店生产馒头少且定量供应,居民只好自己做,费力又费时。
李庆林看准这个商机,毅然改行做馒头。他在海淀区承包了一家粮店,架起了一口大锅,购来几十个笼屉,从老家招来10多名工人,卖起了馒头。他一边组织人员上街卖馒头,一边联系销售市场,既批发又零售,每天1000多公斤馒头销售一空。跟他做工的几个伙计见生意好,另起炉灶当起“馒头老板”。
李庆林等靠蒸馒头成了万元户的消息,传遍许堂大街小巷。从1983年到1990年的7年间,许堂这个不足千人的小村庄,就有300人来京城做馒头生意。目前,全村资产20万元以上的馒头户就有13户。
鄄城人弄潮京城馒头市场,也推动着国营粮店改革。1985年,北京国营粮店承包经营大面积推开,而这时,最先进入馒头市场的鄄城农民,挟技术和人力优势,抢占先机,迅速占领京城大半天下。到目前,鄄城进京蒸馒头的农民已形成两万多人的规模,涉及16个乡镇中的13个乡镇。
从赚“水钱”到打品牌
“在北京从事馒头生意不易,开始几年赚的是‘水钱’,现在干馒头这行赚钱是越来越难了。”陈安雨这样说。48岁的陈安雨住在丰台区城外城家具市场附近,店内加工、面街零售,还为成龙大型综合市场供应各色面点。
看记者不明白“水钱”何意,他解释道:“刚开始来北京粮店干活,属于委托加工性质。一斤干面粉要出1.5斤油条,一斤粮票买1.3斤油条,这二两水增重就是纯利。”这几年,随着人们生活条件改善,膳食结构发生变化,肉蛋、蔬果消费增加,粮食消费减少。应对困境必须多开发新品种,陈安雨目前经营的品种就有烧饼、烙饼、发面饼、馅饼、大饼、千层饼、枣饼;馒头、花卷、糖包、豆包以及各色窝窝头,不下20种。
采访中,虽然采访对象讳言赚钱,但与记者说起工作的艰辛却滔滔不绝。记者在京看到,从事馒头生产、经营虽不是重体力活,但重复劳作、单调繁琐,让人感到大不易。
25日上午10时左右,记者在陈安良加工作坊看到十几个青壮劳力正吃早饭。陈安良说,每天的作息时间表是这样的:“我和伙计们凌晨一点多钟起床和面蒸馍,三四点钟出笼,紧接着给客户送去,回来已是早上八九点钟。吃完早饭睡两个小时,午后接着蒸,下午三四点钟出笼紧忙着送,回来已是迟暮。活是不累,但你得撵着北京人的脚步走。”
当然,仅靠这些还不能立住脚,产品还得有过硬的质量和信誉。面对竞争日趋激烈的面食市场,憨厚淳朴的鄄城人转换脑筋,他们根据“呛面馒头”在鄄城有百年历史的特点,打出“山东呛面馒头”品牌。他们蒸的馒头个大面白、吃起来筋道、口感清香,在于他们多用硬质麦粉,“紧握在手里成一面团,松手恢复原样”。北京居民往往把“山东呛面馒头”与“四川饭馆”、“安徽保姆”相提并论。
子女教育难题待解
随着时间推移,在京鄄城人群不断分化,有的在京置办房产,购了别墅,出有车,食有鱼,子女进了“贵族学校”;有的在家乡盖起小楼;有的至今仍在打工。捷足先至者大多发了大财,后到者机会少了,财富积累自然慢些。
但是他们不能忽视这样一个现实,在京时间有的已逾20年,有了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短的也有三四年,已经适应了城市快节奏生活,虽然贫富不一,大多有类似的打算:县城和故地都安家。这中间除了割舍不下的亲情,更重要的是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必须在原籍参加高考,现实逼迫他们不得不作出这样的抉择。
当晚,陈安雨为记者送行。席间,承包南苑空军干休所服务社的毕衍国告诉记者:子女在京从小学读到初中没有任何障碍,但高中必须回乡就读,原籍参加高考,这就多了份牵挂,因此,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县城置办处房产,由父母照料孩子读完高中、顺利高考。再一个愿望就是结合新农村建设,把老屋旧宅连同街道改造好。
这些年来,家乡对外出务工人员提供了多方面的服务,如在这支馒头大军中,有很多育龄妇女每年都需回乡查体,路途往返之苦不说,更重要的是耽误生意。为此,李进士堂、大埝、旧城等乡镇进京为育龄妇女查体。今年,李进士堂镇先后4次选派计划生育人员,去北京为育龄妇女体检。大埝乡还为馒头加工户调整了土地。由此可见,“服务”这个角色,政府是越演越好了。这不仅会鼓励更多的农民走出去,也将进一步加快新农村建设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