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工成渔民主力
哈尔滨日报
据市渔政处统计,自上世纪八十年代最后一批渔业合作社的解体,传统意义上那种纯靠打鱼为生的渔民正在逐渐消失,今天的“渔民”已经多被下岗工人取代。目前,哈尔滨市每年渔民的数量正以10%的速度递减。而当前,上世纪留下来的老渔民哈尔滨市仅剩3人。昨天,记者走近最后渔民的生活,探寻这个远离人们视线之外的渔民部落。
“化石型”渔民全市仅剩仨
道外区二十道街江边,三四个渔民争先恐后向记者推荐0299号船上的一位老渔民。大家说,他是目前为止年纪最老的渔民了,像他这样的“化石型”渔民,全市剩下3位。
今年72岁的陈积彦,15岁打鱼至今,是目前哈尔滨市打鱼鱼龄最长、也是松花江上资格最老的渔民了。老人的祖上就是打鱼的。20岁时,他划着木船,半个月到达乌苏里江,一起和当地赫哲人打大马哈鱼。
提起那时的打鱼情景,老人兴奋不已。“鱼简直太多了,一天一条船打个200来条大马哈不成问题,最小的鱼也要四五十斤。 ”那时,松花江里大白鱼、鳌花等名贵鱼应有尽有。
“没鱼了,怎么还挂在江上”?
老人说,一辈子守着江边,习惯了这种水平如镜的宁静生活,上岸后反而在城里不适应。虽说鱼少了,但是打鱼的快乐在他们眼里是什么也无法替代的。
以船为家,家什上渔船
松花江东江桥北部江岸,杂草丛生,蚊蝇肆虐。
老人说,由于在市区港口码头渔业部门不允许打鱼,只能选择这些地方择水而居。他说,这里的每条船是一家, 每家互为友邻。在每家不足10平方米的铁皮船上,都承载着渔民们吃喝拉撒过日子的全部生活必需品———渔网、渔具、电屏灯、红辣椒,狗食、铁炉子等。
记者注意到,由于空间狭小,船只多半都被各种杂物挤得没有下脚的地儿。每条船上不足两平方米的中间舱就是渔民的“卧室”,挂在船杆上成兜的馒头,是渔民们的主要伙食。
老人说,1982年以前,松花江的水舀起来就喝,可是现在谁也不敢喝了,每家都要带足一周的饮用水上船。为图省事,多数人家已把煤气罐扛上船,不再使用铁炉子。跟他一样,江上的渔民一夏天基本不回陆地上的家。
一年3/4时光漂在水上
据陈积彦老人讲,每年从4月份开江,渔民们就到江里开始活动了。一年四季,除了冬季在家猫冬外,一年中的8个月渔民都在江上漂。直到11月底大江上冻,才各回各家。
老人说,多数渔民相隔数里组成各自的小群落。在每个群落里,每条船上多数是夫妻二人结伴而行、也有老子和儿子在一起的、也有兄弟几个一起出船的。这些人中,有渔民的后代、有种地的农民、更多的是下岗工人。与其同一“部落”打鱼的张大娘,就是5年前被爱打鱼的儿子拉上船的。据张大娘讲,打鱼人的艰辛常人是无法想象的。4月开江时,冰冷的江水,把手拔得裂成带血的大口子;夏天蚊虫叮咬、零下30多度也要穿着厚厚的大褂子。因为打鱼上瘾,让她们这些不懂鱼道的人也上了船。
平日里,她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上岸,把生活必需品带上船。由于年纪大了,隔三差五出趟江。打鱼对人们来说,更多的是当做享受晚年生活的一种乐趣。每每遇到小鱼苗他们从来不打, 至于能打上多少鱼,根本不在乎,在乎的只是守着大江,拥有一份无限开阔与平坦的心情。
“打了一辈子鱼,没鱼可打了”
随着江水污染越来越严重,松花江里的鱼从70多种已经骤减到不足30种。
现如今人们只能把过去不惜得吃,连渔民也懒得打的小型成鱼如老头鱼、川丁子、小麦穗当成香饽饽。
按着老辈人的话讲,打鱼是相当有讲究的。过去的人们用的渔具都是二三百米以上的大网,最小网眼也在1寸以上,打到不足二斤重的鱼都放回江里。现在打鱼人的渔具越来越升级,网眼却变得越来越小,无论是能搂大鱼的淌网、旋网、扒网还是扣小鱼的绝户网、地笼、海拉网都往江里扔。按着老辈人的话说,连鱼子鱼孙也不给后代人留了,这是要遭报应的!有着四十年打鱼经验的梦师傅说,打一辈子鱼了,最遗憾的是,没鱼可打了。
下岗工人成新渔民主角
记者了解到,在松花江上除了这些正在消失的老渔民外,大批下岗工人已经成为江上新兴渔民的主力。道外区十八道街附近的一个“鱼窝子”,从香坊饮料厂下岗的40岁刘广学、魏俊英夫妻就是典型代表。
10年前,为了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们不得不从陆地转战到水上,来到江上打鱼。因为没有手艺又不擅长言语,夫妻二人只好过上了靠打鱼摸虾的谋生日子。虽说鱼是越来越难打,可是凭着能吃苦,无论刮风下雨二人都一趟趟地在江上遛江、撒网,如今每天都能收入50至60元钱,让他们乐此不疲。
魏俊英说:当熟悉了江上的水域特点后,她现在自己就能开船去打鱼。虽说夏季蚊虫叮咬,已经让自己的皮肤变得不像女人;夜间的孤寂落莫,更是让她想早日告别这种生活。可是,为了生计,魏俊英还是乐观地坚持着。她说:“等儿女读完大学她就可以回到岸上了”。
后记:据渔业部门介绍,目前,在松花江哈尔滨段470余公里的江岸线上,从肇源上江至依兰宏克力村所管辖水域,共有大大小小船只500条左右,渔户不足千人。这些船,每条游弋在上下江两岸,不管是正在消失的老渔户还是新渔民,他们都见证着哈尔滨市渔业发展的历史。
本报记者杨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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