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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任期打破职务“不坏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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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件联袂出台完备中国干部人事制度法规体系

  -8月,中央相继出台3个法规文件,从领导干部任期、工作交流和干部亲属地缘回避等3个方面,对领导干部任职 工作进行了严格规范

  -文件规定领导干部只准干两个任期10年。干部终身制的打破,使“一言堂”领导的权势不再,不仅有利于干部队 伍的稳定,更有利于构建领导干部用人激励机制

  -交流制度也从干部任职地缘变化中切断了“一把手”亲缘裙带关系的利益链,即使想形成权力集团也很难在短时间 内培育起来,让权力集团失去土壤

  -任期制、交流制、回避制的焦点在于反腐倡廉。专家认为应建立起一套制衡机制配合3个文件的落实,从而有效控 制吏治腐败

□见习记者王寿臣

  5、10、15,对于老百姓来说,这不过是每天都可能用到的普通数字,而对于在位列官场的从县长到部长的各级 领导干部而言,这三个数字的排列或叠加与他们的“顶戴花翎”的年份息息相关。

5年,代表官员中正职的每届任期;

10年,代表他们在同一职位上的最高任职年限;

15年,代表了他们在同一层次职务上的累计最长任职时间。

  具体而言,比如担任省长一职,那么最多只能在这个位子上干两届10年,10年后就必须“交流”到别的岗位—— 这种交流可以是提升到更高一级职位,也可以到外地做省长或者在本地任省人大主任等等。如果是同级调动,这个正省级官员 则只能再干一届5年,5年后,如果还没能继续升迁,将被要求退出领导岗位。

  曾有民谚“年龄大了不要怕,不进政协进人大”以后将不再是“至理名言”,8月6日,中央相继出台了《党政领导 干部职务任期暂行规定》(以下简称《任期规定》)、《党政领导干部交流工作规定》(以下简称《交流规定》)、《党政领 导干部任职回避暂行规定》(以下简称《回避规定》)三个法规文件。文件从领导干部任期、工作交流和干部亲属地缘回避等 三个方面,对领导干部任职工作进行了严格规范。

从今以后,领导干部任期过短或过长的弊端都将不复存在。

官位不再终身

直戳“一把手”权力圈

  8月22日,中国人民大学政治系主任张鸣教授在接受《法制早报》记者采访时指出:干部终身制的最大弊病就是执 政能力的平庸化。这是张鸣教授根据自己多年来的观察和研究得出的结论。党政“一把手”长时间呆在一个位子上最容易泯灭 创新激情,“三把火”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好的措施和思路,工作处于一种长久的平台期。

  山东某县组织部副部长杜睿,从事组织工作5年,对领导干部终身制存在的弊端进行了剖析:让一个领导干部一直在 某一个地方或某一部门当官,一方面他们的思路不开阔,不能经受更多的历练,另一方面,也容易让干部划出自己的小圈子, 以人划线,甚至拉帮结派,形成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和利益圈。尤其是在人事管理、项目审批和资金运作方面,由于长居此位, 干部对自己的约束放松,就会发生违法违纪的现象。

  “如果‘一把手’在一个地方坐镇时间长了,整个领导班子基本上就是一个坚硬的堡垒。外来的官员想融于这个权力 阵营,必须进行快速‘洗脑’,适应并符合已经形成的‘潜规则’。”从一些腐败窝案的报道中,可以看出,在未被挖出之前 ,多半是这种状态。

  一个上下抱成一团的权力团体,是腐败的症结所在。这种腐败不烂则已,一烂皆烂。“串案、窝案多由权力集团集体 腐败造成的。”权力集团的稳固性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巩固,他们可以以集体的名义对上面的政策予以“对策”,甚至置之 不理,使政令畅通变成一句空话。”杜睿耳闻目睹了官场的种种鄙俗,对此深有感触。

  有人认为,从某种意义上看,干部异地交流或卸任另谋职务一直到退休前,与终身制没有什么区别。过去说“年龄大 了不要怕,不进政协进人大”,将来会不会变成“任职期满不要怕,换个职务也不差”?

  对此疑问,张鸣也有同感:“其实,两个任期10年,已经足够了。”文件规定领导干部只准干两个任期,符合宪法 精神。我国《宪法》规定,各种国家最高职务的每届任期为5年,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如果让领导干部无限期地接着干 下去,就等于这个职务基本上成了他自己的了。”张鸣对“两个任期”的规定进一步作了分析:“两个任期10年,同时也发 出了一个清晰的信号,即使干得好,也不能继续干下去,必须腾出位子来,让给能干的人。”

  干部终身制的打破,不仅有利于干部队伍的稳定,也将推进政治体制改革的步伐,有利于构建领导干部用人激励机制 。“有一个问题需要注意,为什么官员非得犯了错误才拿下。对没犯错误,政绩平平者,也应该进行淘汰。这样才符合能者上 ,庸者下的用人机制。”张鸣感到很欣慰的是,任期制已经涵盖了淘汰的内容。

干部交流回避

让权、利交易失去土壤

  “3个文件的相继出台,充分反映出现在的吏治或者说人事制度出了大问题。”这些年,干部的调动和调换已经成为 最典型的吏治腐败方式。张鸣把这种现象称之为“调动腐败”,这在几年前和古代是少见的,甚至没有。

  “要想富,动干部”。“一把手”在位愈久,愈容易利用至高无上的权力,通过多次调整干部牟取利益,中饱私囊。 当“动干部”从官场“调动腐败”的“潜规则”,一跃成为社会大众普遍的话题时,如何削减“一把手”的绝对权力过大,和 遏制“一把手”利用权力酝酿权力集团,便成了完善干部任职制度的首要任务。干部交流工作制度的制定,目的就是为了拆解 和削弱权力集团的力量。

  有报道称,河北邯郸曾经在10年间换了7任市长。官员调换频率之高,实属罕见。《半月谈》杂志2005年的一 篇报道说,中部某省90多个县(市、区)中,近年来只有一名县委书记在岗位上干满一届。这种极端现象,虽属个别,却暴 露了干部任用制度存在的问题。

  “凡是一个地方的官员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里的买官卖官猖獗。”张鸣对干部调动过频现象 ,给予一针见血的批评。

  关于干部交流、回避的有关规定,张鸣认为主要意图就是不准干部搞裙带政治,不得涉足企业经营。“尽管有规定, 但是官员经商仍然屡禁不绝。表现形式越来越隐秘,比如将权力作为一种投资,从企业中拿干股,充当企业的保护伞。”近些 年,因能源紧张煤价大幅上扬,最典型的是山西的一些地方官员用“权力股”参与煤矿经营,就是一个很好的注脚。

  杜睿告诉记者,凡是一个企业在发展中越来越霸道,把执法人员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企业背后肯定有重量级的官员 在撑腰。对中央出台的3个规定,他的态度很乐观:“领导干部实行交流制的好处在于,‘一把手’的权力集团形成受到了钳 制,随着交流制度的实行,即使想形成权力集团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培育起来。异地交流不失为瓦解权力网络的有效方式,让权 力集团失去土壤。”

  此外,交流制度也从干部任职地缘变化中切断了“一把手”亲缘裙带关系的利益链。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 传统官场规则,在不经意中被打破。”张鸣特别提醒大家,有一点需要甄别:文件中的这种合理的干部流动与“一把手”通过 权力“调动干部”的“流动”,具有本质上的不同。对防范‘一把手’腐败,应该能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

执行3个文件

需要监督机制制衡

  有评论认为,3个文件的联袂出台,既是人事制度改革的进步,也是政治体制改革进步。中共中央党校教授叶笃初说 :“最为重要的是,这3个文件表明我们党在干部管理制度上,有了清醒的自我约束和革新意识。”

  《任期规定》和《交流规定》被学者认为是一对“组合拳”,前者硬性规定干部在任期内保持稳定,不要频繁调动; 后者则硬性规定干部在任期结束后加快流动,防止产生利益结合。而《回避规定》,目标直接锁定在反腐败上。

  张鸣感到遗憾的是,3个文件中均没有提到怎样监督的问题,他认为没有监督机制就起不到制衡的作用。对于随意调 换干部问题,权力集团化问题,官员涉足经商问题,是无法控制的。

  “文件规定归规定,能否执行才是最根本的。”张鸣担心的是,“一把手”权力那么大,没有监督机制配套恐怕起不 了多少作用。

  对于3个文件,张鸣的看法是,最重要的是落实机制。“官员不准经商提过多少回了,为什么不起作用,就是因为没 有建立起一套制衡机制。”法律已经规定了还要再行强调,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法律的威信在下降。

  任期制、交流制、回避制的焦点在于反腐倡廉。张鸣曾经在香港教学多年,对香港的行政体制有较深的了解。“香港 的官员为什么很少违法和贪污,因为他们的行政体制是一整套完善的体制。他们严格按照法律、按照程序办事,谁违反了程序 就查谁。我们也有程序,但是很难执行。”

  在张鸣看来,香港廉政公署的工作,比我们的审计、监察等执法部门要轻的多。“香港的吏治环境主要靠法律的威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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