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窗框，凌乱的窗纱，斑驳的墙砖……这是一栋建成于上世纪50年代的老楼，从淠河路边一个小巷进去，伴着阵阵垃圾异味，我们上到了二楼。走道顶部呈窑洞式圆弧形，窗外就是车水马龙的长江西路，走进去却恍若隔世：阴暗、潮湿、没有水、电……就在这栋楼里，有一对96岁的母亲和70岁的女儿相依为命。
在二楼，一个老人独自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身前一个特高的凳子，估计是用于扶持移步的，她正是我们要找的程家鸾的96岁的老母亲。我们提高嗓门告诉老人我们的来意，老人说她女儿就在楼下。她喊了声“家鸾”，窗外一声应答，我们循声望去，程家鸾老人正在楼下临时的“菜园”里搭丝瓜架子。屋子共有20多平方米，分里外两间，里间算卧室，外间算客厅，烧饭就在走道放只小煤炉。这里没有自来水、没有液化气，碗橱上的纱窗补丁打补丁，陈旧的墙壁呈咖啡色，一块变色的咸鱼干在风中飘来荡去，唯有屋顶用于挡雨的塑料皮稍稍调亮了屋内的色彩。
程家鸾生于1936年，14岁时父亲去世，母亲就带着她和哥哥以给别人当保姆为生。20岁左右，程家鸾进入南京军事学院幼儿园工作。后随部队到东北开发建设北大荒。从东北回来时，程家鸾已是32岁的老姑娘了。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后，程家鸾独自带着母亲生活。在合肥她们没有别的亲人，母女俩就这样相依相伴度过了38个春秋。
母亲喜欢吃苋菜，程家鸾就在楼下的空地上种了一些；家里只有一顶蚊帐，也是挂在母亲的床上……平时母亲需要什么只要一声喊，程家鸾就会出现在她面前。当我们问程家鸾最需要什么时，她环顾一下自己的家，摇了摇头。“那你最怕什么呢？”“生病。拆迁。”程家鸾肯定地说。“生病了，一怕没钱；二怕没人服侍我妈。我们住的是危楼，早就说要拆。如果拆，我们不想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住，太偏太孤独。在这里环境熟，邻居熟，没事串串门，或者看看窗外的人也是好的。如果回迁，不可能有20平方米的套房，这就意味着多出来的面积我们要花钱买，我们哪来钱？再说拆迁期间，我们得租房，我怕母亲到新环境不适应，身体受不了。”程家鸾的话里，更多的是为母亲着想。其实最大的难处还是用水用电，这些都是住在另一栋楼的老邻居杨文兰家无偿提供的。对邻居的关心，程家鸾连声感谢。
38年来，母女俩就这样走了过来。“没有家鸾，我早就不在了。”说起自己的女儿，96岁的母亲满脸的欣慰。
·成志宇 徐秀芳 卢靖 记者 胡晓斌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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