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雯的济南山水诗情
舜网-济南时报
田雯(1635-1704年),字纶霞,号山姜,济南府德州人;顺治十七年(1660年)以济南乡试第八名的成绩中举,康熙三年(1664年)考中进士,历官任内阁中书、江南学政、湖北督粮道、江南巡抚、贵州巡抚、刑部右侍郎、刑部左侍郎、户部左侍郎。
田雯学识渊博,工诗文,其诗名几乎与当时诗坛上的盟主、“神韵派”诗人王渔洋相颉颃,二人并有“齐鲁二贤”之誉。除此之外,当时的文坛上还流传有“文峰两地峥嵘甚,试看嵩山与华山”(田雯曾奉诏命祀嵩山,而王士祯则奉诏命祀华山,故有此言);而现代学者钱钟书在《谈艺录》中也说:“清初渔洋之外,山左尚有一名家,极尊宋诗而推山谷者,则田山姜是也。”田雯一生著述甚丰,有《古欢堂集》三十六卷、《黔书》二卷、《长河志籍考》十集、《幼学编》四卷和《诗传全体备义》等。
田雯曾因求学、应试、游历等原因多次到过济南,在客居济南期间,诗人自然少不了要游览济南的湖山胜景、人文遗迹,并留下大量歌咏、赞美济南山水风物的诗歌作品。比如,在七言古诗《趵突泉歌》一诗中,诗人就用铺陈泼墨的笔法生动描绘出趵突泉喷涌跌荡的气势、声响和形态,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当时趵突泉泉水之胜。诗曰:
十年不到趵突泉,今夕观泉颇跌荡。乍听只疑地肺坼,坐久如闻江鼍涨。澄泓一池竹树深,吞纳千溪亭榭旷。冯陵叫啸众山响,迸落檐花劈高浪。白髭道士前致词,七十二泉各殊状。独有趵突绝神奇,王屋倒泻夸娥创。崩裂不闻海髓乾,喷薄直从石窍上。轩辕张乐列笙镛,白堄掉尾饮瓮盎。泺源百脉皆伏流,此水不知安归向。鹊华屹立四扇开,面面诸峰作屏障。我闻道士说泉源,尘埽除神色王。岸帻振翮思骞腾,如御樵风吹五两。钱塘劲弩射潮回,广陵夜雨听涛壮。况自千佛岩顶归,春风缘酒供行帐。波纹凌乱菡萏出,山脚彬驳桃花放。及到此泉已昏黑,冷冷月色照衣桁。有客登楼踏白雪,何人吹笛送吟唱。陂陀荦确泥路滑,桥边一鹤行相傍。
而在《同郭广文登千佛山》一诗中,作者详细叙写了同友人登千佛山的过程及登上千佛山山顶之后极目远望时所见的景色:
出郭二余里,雨晴叠嶂晓。杖策只缓行,不知入沙林。窈窕松蹬细,披翦石栈杳。振衣最高峰,送目皆可了。人家万柳阴,湖面一镜小。鹊华争崤拔,众峰凌天表。佛阁嵌虚岩,藓径穿丛筱。谷口净无云,堰仰看飞鸟。
除此之外,田雯在济南期间还作有五古《济南分题》十六首,分别咏及鲍叔牙、扁鹊、李清照、闵子骞、边贡、刘函山(即刘天民)、李攀龙、辛弃疾、许邦才、曾巩、薛文清、王文成、李邕、杜甫等与济南人文密切相关的历史名人。比如,在《柳絮泉访李易安故宅》一诗中,诗人先是描写了李清照故宅周围的景物,抒发了物是人非之感,而最后两句则用比兴的手法对李清照的艺术追求与人生遭遇作了很好的概括:“跳波溅客衣,演漾回塘路。清照昔年人,门外垂杨树。沙禽一只飞,独向前洲去。”而在《杜康泉上酒楼》一诗中,诗人则以白描的手法写在杜康泉旁酒楼上所见的春景,格调清新明丽,颇值得一读:“波绿乱峰青,蹑屐夕烟扬。帘引燕子飞,雨过辛夷放。水边醉易醒,花落风潭上。”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组诗的诗题——《鲍山拜叔牙墓》、《由黄桑院步至扁鹊祠晚登鹊山》、《柳絮泉访李易安故居》、《城东五里小清河南岸拜闵子骞墓》、《莱庄观边华泉墓碑》、《自锦绣川寻芍药至吊枝庵僧房茶话刘函山先生读书处》、《韩仓访白雪楼遗迹》、《柳沟拜沧溟墓》、《四风闸访辛稼轩旧居》、《许殿卿书楼在芙蓉泉西》、《杜康泉上酒楼》、《北诸亭拜曾南丰先生像》、《水面亭南谒薛文清王文成二先生祠》、《历下亭李北海杜子美宴集题诗处》、《晚坐来鹤桥听道士弹琴》、《渴马崖闲步寻花》——实际上就是诗人此时济南之游的游踪,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当时的一些人文胜迹的位置情况,具有较高的历史文献价值。
济南湖光、山色、泉声的美好和多次在济南寓居游历的经历,使田雯心中对济南的山水生发出一种无比喜爱之情,这一点我们从他的《济南绝句》一诗中可以明显体会到:“鞭丝帽影黄冈路,十里烟村近济南。底事重来看不厌,迎人华鹤正堆蓝。”□刘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