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台湾民谣教父”胡德夫专访

外滩传媒

关注

“只有在靠近土的地方,才会红尘滚滚”

在刚落下帷幕的第六届华语音乐传媒大奖上,胡德夫以他去年发行的专辑《匆匆》获得最佳民谣艺人和最佳男歌手

  两项大奖。三十多年来,胡德夫被誉为“台湾的鲍勃·迪伦”,他不仅是一个民谣歌手,他还投身到台湾原住民民主 斗争中去,“台湾现代民歌先锋”与“台湾原住民运动先驱”这两张标签,永远都会粘着“胡德夫”这个名字。

文/刘牧洋邵隽(实习)

B=外滩画报

H=胡德夫

  B:去年的4月15日,你发表了生平的第一张专辑《匆匆》,为什么选择在这样一个时候出专辑?之前那么多作品 ,为什么却一直没有整理出专辑?

  H:我以前根本没有想到要出版唱片,到最近看到很多朋友,大家都已经老了,就觉得这些歌应该整理一下。再加上 经纪人来找我,希望可以签约,来录制我的东西,把声音保留下来。那我就做了录音,最后就诞生了完整的出版品。

B:你一直坚持做原住民民谣的力量是什么?从始至终,你在乎市场过吗?

  H:我从来没有在乎市场。大地之大,发出声音的地方不是只有市场。从生活中出来的歌,就能从生活中唱出去。坚 持的力量是我还没有听过比原住民音乐更绝美的东西。原

  住民对歌唱的那种精神,与大自然的那种共荣..我想,我们对大自然都是这样,何况对人?我放弃这样的歌唱,我 还有哪里可以去歌唱?

B:台湾原住民民谣的音乐特点是什么?

  H:原住民民谣最精彩的部分就是可以用大量“咿”、“呀”等虚词,可以将喜怒哀乐用这种方式来颂叹,来咏唱我 们所遭遇的生命,来期待某一些亮光。我们不用过多语汇—其实那些虚词就是人们灵魂里最早的语汇。另外,绝大部

分原住民民谣的调子都是亮丽的,不像黑人布鲁斯是把痛苦的一面拿出来,在歌里面对神去控诉。

B:你觉得原住民民谣可以在原住民民权运动中发挥力量吗?

H:歌在哪里都会取得并发出力量。传教士也是用歌的方式

  在唱,学校也在弄校歌来当图腾,来集合一个学校的精神等等。原住民是用歌把一个部落的心放在一起,而不是用宪 章法律,我们是用歌的,现在仍然这样。

B:你怎样看原住民民谣在台湾的前景?

  H:近十年来,郭英南唱响亚特兰大,还有很多民谣人一直在创作民谣歌曲。再看张惠妹,那么认真,努力,去唱《 姐妹》、《站在高岗上》,还有纪晓君,他们唱歌的精神都激励着我,再次回到歌手的位置上来,。许许多多的年轻人,现在 用古老的乐器和古老的音乐形式来进行现代创作,我觉得他们很了不起。

民谣是所有歌谣的家

B:你认为民谣的精神是什么?

  H:就像我们和邻居打招呼,最自然的语汇言辞。民谣就是生活,它不是编撰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长出来的,只要 用人的声音去把生命中的很多种表情勾勒出来,那个声音直接来自心里面。民谣是令人和人隔阂会缩小、人和人的招呼会真诚 的一种说话。

  它是所有歌谣的本,它就是歌的家。(笑)民谣是源头,那么我是在追源的人,知道在民谣的版图上面,它的腹地有 很多东西,就是人和大自然的东西。在民谣里你不会想太远,去想美国,去想成为明星—你就唱你周围发生的事,唱不完。

B: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歌唱底层、歌唱草根,为什么?

  H:因为民谣就是生活啊!所谓的底层,它带来的咏叹的成分更深沉!底层在生活里的步调尽管沉重,但是越在靠底 ,人们越是没有什么怨言;底层的人默默承受着世界上最简单最基本的东西,背着很沉重的东西,但他们一直是静寂的—这就 是歌。没有这么一大群沉默的人,上层的东西都不会存在!歌不从这里来从哪里来呢?

对故乡台湾的感情

B:除了音乐,你这三十多年还在做些什么?

  H:在做这三十年我遭遇到的事。去矿难、地震的现场,走到街头呼喊,这都是生命在走路的过程中,耳朵所听到的 ,眼睛所看到的。继续这样往前走的话,你会看到更多的东西;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走到另一条路上去,那将什么也看不到。我 很小的时候就独自来到都市,回头看看自己逃亡的岁月,我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转身,走到那些既得利益者旁边,去走运气好的 路。我的运气在我听到、看到这些东西后就已经折损了,但这没什么,就这样一直走吧。

B:在这条所谓运气不好的路上,你遇到了什么?

  H:很多的老人家,他们给了我很多—就像我们在一个叫“休息站”的地方定下了一个约会,去接老人家,把他们身 上重的东西背过来,好让他们在那里洗洗澡,放松自己,然后再慢慢走回去。

  有时候在路上你看到那么多的人,你会急的。急的时候能有什么办法?就和他们在一起吧。你要什么,那里全部都有 。11岁没有的东西,到我28岁和他们一起,跟同伴站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都找回来了,不是失去什么,是找回很多我失 去的东西。而这些东西还是部落,还是原住民同胞所给我的,我并没有做什么很多的事情。我只是回过头

去迎接他们,守着他们能轻松,能轻松一点。大家起码在月圆的时候,还可以团聚。这就是我遇到的。

B:你走了这么久,歌唱了这么久,对故乡台湾的感情是怎样的?

  H:以前只有原住民的时候,我们没有文字,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么大的道理,但我们知道怎样互相分享,互相爱护 ;但是自从有文字的人来,带来了“忠孝仁爱信义和平”这八个字,我们看到的却往往是互相的撕裂,彼此都在撕裂,那是我 们原住民觉得很可笑的事。这个时候,他们要去想想人原本是什么样子,人与人之间是怎么分享的。

胡德夫生平

1950出生于台东卡阿路湾部落。父亲是卑南族,母亲是排湾族人,11岁前,他在台东大武山下放牛。

1962就读台北淡江中学。在教会学校中,圣诗成为其音乐启蒙。

1971与李双泽等人推动“唱自己的歌”运动,影响了后来台湾全面开展的“校园民歌运动”。

1972开始在台北的咖啡馆驻唱,写下《牛背上的小孩》。

1974与李双泽、杨弦等在台北国际学舍(现在的大安森林公园)举办演唱会,演唱《美丽的稻穗》。

1982推动“党外编联会少数民族委员会”。

1984领导创立“台湾原住民权利促进会”,

任一、二届会长。

1996与“黑名单工作室”合作制作合辑《摇篮曲》,收录批评政治时局的《不不歌》。

1998赴西班牙民族音乐交流。

1999“九二一”大地震之后,致力于救灾、请命及创作歌曲。

2001年《天地野火》演唱会各大专校园巡回演唱会演出。

2002与致力于推动原住民创作音乐、发掘年轻音乐人的“野火乐集”合作。

2005第一张个人专辑《匆匆》发行,于台北红楼剧场举办个人演唱会。

  20066月在第17届台湾金曲奖获得“最佳年度歌曲奖”和“最佳作词人奖”;7月在广州第6届华语传媒奖获 得“最佳民谣艺人奖”和“最佳男歌手奖”。

网络链接

puyuma.com/kimbo/

www.ignitefire.com/a_kimbo.html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