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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大河网-河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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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名大学生,凭着对军营、对军人最质朴的爱,默默照顾着一位失去双臂的军人。为了生活,她捡过垃圾,忍受过别人的不理解,忍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即使如此,吴新芬仍然发自心底地告诉人们:

编辑的话自本报对王俊景、吴新芬夫妇报道之后,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其他媒体也相继作过很多的报道。军地两方的关心和帮助,使小两口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八一”前夕,我们收到了吴新芬写给本报编辑部的一封长信。信中,吴新芬以女性的细腻、特有的坚强讲述了她与王俊景之间的一些感人至深的故事,从中我们读到了关于感情、关于人性、关于爱……吴新芬在信中说:是的,在守护王俊景的8年多时间里,我经历了太多的酸甜苦辣,但我们两颗相爱的心始终都连在一起,没有发生丝毫变异。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在这里,我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希望借贵报祝愿守卫在祖国边防线上的将士们平安吉祥!祝愿所有的军人家庭美满幸福!

下面,就请读者朋友与我们一起听听吴新芬的声音吧。

认识王俊景是件很偶然的事情。

1993年元旦,我在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军事节目时,了解到西藏错那的冰天雪地里驻守着一支边防部队,我立即给那里的边防军写去了17封信。一个多月后,我收到了两封回信,其中一封就是王俊景写的。

在随后的信中,我们谈边防,谈理想,谈工作和生活。一来二去,我们成了好朋友。

1997年7月,俊景从昆明陆军学院毕业后,主动请求回到西藏边防部队。回到错那后,俊景所在连队不通电话,但我们保持着频繁的书信往来,并渐渐萌生了淡淡的爱意。

1997年11月3日,我收到俊景的一封信后,一向写信很有规律的他,一连几个月都没再和我联系过。为此,我陷入了不安和恐慌之中。几个姐妹见我成天魂不守舍的,劝我:“人家现在是军官了,身份和地位不一样了,碰上好的就不想你了。再说,你和他又没确定关系,你还浪费时间干啥?”还有的说:“这都啥年月了,还要找个守边防的守活寡,傻!”

我不相信俊景会是那样的人,但我还是接受了失去联系的事实,“几年的交往,因为身份的变异而画上了让我痛心的句号,不管你怎么看我,总该给我说一声啊!尽管我长得并不漂亮,难道做普通朋友也要挑美丑吗?你这样做太绝情了!”当时,我这么想。

虽然我是个大学生,但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尽管自己很希望拥有他这样的男朋友。

1998年3月25日,我偶然翻出了俊景妹妹的电话,一种想与他联系的强烈愿望再次涌上心头。我拨通她的电话,但她只是一个劲地哭,一句话也不说。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不祥之感爬上我的心头。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俊景三姨家,从他三姨口中我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俊景被高压电击伤致残,没有了双手,全身大面积烧伤。

了解到他的不幸后,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倒在沙发上,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没有了双手,吃饭、洗脸、穿衣、上厕所这些事情怎么办?

望着他寄给三姨那张手握钢枪的照片,我的心像被掏空似的难受。我对三姨说:“我要去看他!”三姨和三姨父却坚决反对:“人都伤残了,有这份心意就行了,还去看啥?!”但我却坚持去了。

4月1日下午,我赶到了成都军区总医院。在住院部楼下,我没来得及等电梯,一口气从一楼找到七楼。当我推开房门时,头上缠满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俊景愣住了,然后突然冲我吼道:“谁让你来的?!”“我自己要来的,我想来看看你!”我强忍着委屈的泪说。

“那你现在都看到了吧,我已经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了、啥也不能干了,你走吧!”

“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我有人照顾。你走吧,别感情用事了!”

尽管在火车上我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还是被他噎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我告诫过自己不能哭,可泪水还是止不住流了出来:“俊景,我千里迢迢来看你,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该这样对我说话啊!”那一刻,我哭着,但心坚定异常,心想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一定要留下来照顾他,守护他挺过这一关。

接下来的几天,他依然对我十分冷淡,且找着理由赶我走。当我将一杯水送到他嘴边时,他猛地用头一顶,把玻璃杯撞碎在地上;我给他买来收音机,想让他解解闷儿,可他又用头一顶,把收音机的天线也摔断了。

望着绝情的他,我的思想十分矛盾。我知道,他这么赶我走是因为失去了双手,不想连累我、让我跟着受苦。于是,我流着泪跑出去借来纸、笔,给他写了个字条:“即使你有1000个理由让我离开,我也会找到1001个理由留下来,用笑容接纳你!”然而,俊景看完字条后仍然对我冷若冰霜,甚至嘲笑挖苦我:“你都看到了还不走干啥,可怜我是吗?!我不用你可怜,你就别装模作样了!”

我的心在哭,可我却面带笑容。终于,他妥协了,让我留了下来,却还是不让我照顾他,更不让我碰他的身体,连身上的床单都不让我整理一下。

那天,俊景的父亲外出办事,护理他的战友见我在旁边也出去了。这时,他想喝水,无奈之下只好让我帮忙。我倒好水,伸手去扶他侧身时,我惊呆了:他的右臂只剩下一小截,左臂齐肩截去。顿时,我不顾一切地拉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单。

天哪!原来他身上没被电烧伤的地方,皮都被做了移植,剩下的只是大块大块刚长出来的新皮,从头到胸,从腰到腿和脚,移植的皮大到二指宽,小到指甲盖。

原来,他不仅没了双手,而且还伤残到了这种地步!

此时,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给俊景喂饭、洗脸、刷牙并不复杂,可帮他解手,对于刚走出大学校门的我来说,却是件极不容易的事情。毕竟,那时我还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姑娘。

刚到医院那几天,俊景总是在一阵难受后对我说:“你出去,我有事,叫我爸来一下。”后来我才明白他说的“有事”,其实是要大小便。

一次,他父亲上街买菜,实在憋不住的他把尿撒在了床上。我哭了,我责问自己:既然决定留下来照顾他,为什么还要因为羞涩而让他这么受罪?难道说你不能把自己当护士,啥事都帮他做吗?!

第二天下午,俊景难受的现象再次出现时,我红着脸问:“是不是‘有事’了?”我追问几遍,他终于红着脸点了点头。我扶着他侧过身子,提着尿壶,把脸侧向一边,颤抖着手,摸索着伸到了床单下面……

由于我害羞,不敢正眼看,俊景把尿滴了一些在床单上。完事后,他流泪了,我也流泪了。

因为伤情严重,长期卧床不能翻身的俊景,排大便伤透了他的心。我去之前,为了少排大便,他尽量控制饮食减少排便的次数。为这,医生经常对他进行批评。

有一天,一名医生当着我的面对他说:“如果你再不正常进食,不仅伤情恢复得慢,可能还会因营养不良诱发其他疾病,那你就难以生存下去了!”

医生的话让我和他都紧张了。在我的督促下,俊景当天早餐就吃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稀饭,上午11时,一周没排大便的他感到肚子胀得难受,我抬起他的臀部,把接便器送了进去。然而十多分钟过去后,无论他如何努力,就是排不出来,急得他大声呻吟了起来。看着他憋得脸色发紫、满头大汗的样子,我脑子里突然冒出用手给他抠的念头。

由于不正常进食,长时间没有排便,导致他粪便板结成块,硬得刺手且出奇的臭。一粒、二粒……在抠出10多粒后,俊景的大便一下畅通了。

俊景侧头哭了起来。而我,却坦然自若地安慰他说:“这有啥,是我自愿做的,你别太在意了。”

就这样,我一步步走进他的内心世界,进入他的生活。

到医院的第9天下午,我给俊景打来一盆水,想给他洗洗脚、修修脚指甲。然而,我吃惊地发现,他两条腿肌肉不仅烧损达3/4以上,而且左腿烧伤后已经没剩下多少肌肉了。看着他左脚不能下垂,新植的皮肤胀得发紫变黑,我忽然想到,他的腿要是不能动了,那不就瘫痪了吗?当时,我的情绪特别激动,跑去一问主治医生,医生说:“你要有思想准备,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知道这个情况后,我悄悄地流了半天的泪。晚饭后,我让俊景练习着站立,他不愿意,怕万一站不起来伤了我的心。我却坚持自己的观点,鼓励他说:“世上无难事,关键就看你有没有勇气和信心去面对。”

其实,当时我的心里也没数,就是不甘心:他已经没有双手了,不能让他再失去腿的功能。

我抱住他的腰,让他试着练习站立。起初,他好长时间没用过劲的腰和腿都软得支撑不了身子,连动几下都痛得大汗淋漓。

第二天早晨一起床,我又硬“逼”着让他练。没几天,照顾其他病人的一些小工开始说我的闲话了:“那女的肯定脑子有病,要不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干这些丢人现眼的事?”

记得有天我去厕所,刚走进去就碰到两个女的,她们像我不在似的说:“这女人是不是在老家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要不怎么会死不要面子,被那男的骂都骂不走?!”

为了让俊景打起精神,一有空我就陪他聊天,有时甚至通夜地聊。我去之前,自尊心很强的俊景从没下过床,我就和护理他的战友把他抬到椅子上,每天推着他到楼下晒太阳。起初他很不愿意,因为他怕别人笑他。“我都不怕别人笑,你怕啥?”我说。

20多天后,俊景的左腿开始发生变化,可以往上勾一点了。

就这样,俊景不仅学会了站,还学会了自己走路。

1998年6月17日,是我终生难忘的日子。这一天,俊景一个人慢慢从七楼坐电梯到一楼,步行100多米绕过花园,站在了我们的租住屋前,轻声叫了我的名字。

正在炒菜的我惊呆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我顾不得已下锅的菜,立即跑过去心疼地扶住了他。俊景冲我自豪地笑着,幸福的泪水从我的眼里尽情地流淌着。

短短70多天的时间,我和俊景一起创造了医学上的奇迹。

在成都的那段日子,不少人对我说,作为朋友,在他遇到那么大不幸的时候,你能千里迢迢跑去看他就已经足够了,可你没有必要为一个终身伤残的人托付终身。

我没有辩解,我想我也无需辩解,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1998年7月,为了更好地给俊景治疗,经部队批准,我将他转到洛阳正骨医院。按照医院的规定,不给陪护人员提供守夜的床铺。但我怕他晚上发生意外,就每天晚上10点左右,从其他病房借来3把椅子拼在他的病床边。就这样,我3把椅子1身衣服,睡了53天。

这期间,俊景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可我们的日子却过得越来越艰难了:他的奶奶年迈,母亲卧病在床,哥哥从小智障,妹妹又在上学,家里欠了好多的债,嫂子也因此丢下不满周岁的孩子,和哥哥离了婚。

为了护理俊景,他的父亲丢下了家里的事,我又辞了工作,大小开支都依靠俊景那点工资。

我尝试着去找工作,希望能挣点钱贴补生活。可我找了一周也没有单位愿意接收我——带着一个伤残男朋友去上班。无奈之下,我干起了捡破烂的活儿。

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来说,捡破烂是需要很大勇气的。1999年6月1日,我在菜市场寻找便宜菜时,看到一个啤酒瓶被过往的人踢来踢去。“3毛钱一个的啤酒瓶,能买2捆青菜的呀!”我这么想着,低下头假装看菜,迅速弯下腰,捡起了那个啤酒瓶。手指触摸到瓶子的一刹那,我脸一下子烫得不行。不过,我却自我安慰道:这样不仅能增加收入,还可以环保呢!

对于那时候的我们来说,能吃上“阳春面”都是一种很奢侈的生活了。住在洛阳郊外的一家旅店时,邻居总问我为什么吃饭的时候老爱关上门。

我们能不关门吗?俊景是军人,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生活过得如此艰难,那会让他们误解部队没有管我们的——部队为了救治俊景花了不少的钱,我们不能再向部队伸手了。

半个月后,我把捡来的一堆饮料瓶、纸片,换了8元3角钱。那天,我跑到菜市场割了1斤肉。

那顿饭,我俩是开着门吃的。

好香好香的肉啊!

就在俊景在洛阳治疗的第二年6月,我家里传来爷爷病重住院的消息。当时,正逢俊景做第5次植皮手术,我脱不开身。无奈之下,我骗家里人说自己爱人踢球时,把手臂摔伤住进了医院,需要照顾走不开。

谁知这一骗,我竟失去了见爷爷最后一面的机会。

那天晚上我给家里打电话,想询问一下爷爷的病情,没想到接电话的弟弟在电话里对我一顿责骂:“你还打啥电话?爷爷走了都一周你才往家打电话,你还有一点良心和亲情吗?”

我流着泪听着弟弟的数落,没有辩解一句。那天夜深人静时,从小就受爷爷疼爱的我独自蹲在旅店院内的一棵梧桐树下,面朝老家向爷爷请罪。我对着月亮说:“爷爷,您怎么说走就走了?孙女答应带您去天安门的事还没兑现呢,您怎么就这样走了?孙女对不住您,骗了您啊!我不在西藏,我就在洛阳,离您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可我却没回家给您尽孝,您原谅孙女吧……”

伤心归伤心,我还得面对困难生存。这时候,一些左邻右舍的“好心人”开始劝俊景的父亲,叫他“到部队闹一闹,让部队给解决点实际问题。”

得知此事,我竭力劝阻,可俊景的父亲不依,非要按“好心人”的话去做。我对他说:“部队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咱不能再去麻烦部队。每个官兵都有自己的家,每个家都有自己的难事,像咱这样有困难的人不止咱一家,如果有困难都去向部队伸手,那军人还怎么安心保家卫国?”俊景的父亲却说:“我娃在部队伤成这样,家里这么难就不兴叫部队出点钱?他现在肩不能挑,手也没了,要是部队又把他一脚踢给地方,我老了咋办?”

看着俊景父亲激动的样子,我知道再怎么讲道理他也听不进去的,只好对他大声说:“不是还有我吗?你要是去部队闹,我就不管俊景了!”没想到这句话还真让他放弃了到部队闹的念头。

随着俊景的伤情一天天的好转,我们决定结婚了。

2002年8月1日,我和俊景回到了他所在的山南军分区,并在当地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当晚,我抱着俊景流泪了,这泪水不为别的,是为自己成为一名边防军人的妻子而高兴。

我实现了做一名军嫂的梦想。

到部队去结婚是我最大的愿望,但面对行动不便的俊景,如果不是他再三坚持一定要实现我愿望的话,我是不会去部队的。原因有三点:一是他行动不太方便;二是路途遥远开支大;三是怕给部队添麻烦。我们结婚的事除了俊景的父母外,没有谁知道,包括我的父母和山南军分区的领导。

没有鲜花,没有祝福,没有美酒,只有宁静的夜晚。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山南军分区招待所的一间单人宿舍,成了我们的新房。

“洞房花烛”夜,俊景全然没有新郎的浪漫,也没有含情脉脉地对我说“我爱你!”而是靠在我的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芬,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结婚,对于女人来说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事,而他却无力让我走进红地毯铺就的洞房。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那一夜,我俩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失眠了,没有欢笑,只有泪水和回忆。

虽然我们没告诉任何人,可惊喜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第二天一大早,三级士官扎西带着小儿子给我们点响了祝福的鞭炮;刚从武汉经济学院毕业、分到山南军分区的学员排长杨浩,联合十多名战友到招待所为我俩祝福……

为了不惊扰部队,第二天下午,我带着俊景悄悄离开了山南。

2004年8月1日,是值得我铭记终生的幸福日子。那天,山南军分区政治部领导把我和俊景接回部队,在错那边防俊景曾经站过岗、放过哨的某部三连为我们补办了婚礼。

那天,酥油飘香、歌声飞扬。方圆数十里的乡亲、学生和武警、公安、政府官员有好几百人,他们自发到连队为我俩祝福。杜鹃花瓣洒满了我们经过的红地毯,哈达挂满了我们的全身,青稞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当乡亲和官兵们把杜鹃花环戴在我俩头上时,我们流泪了,站在战友们为我俩设置的婚礼现场,我流着泪,大声地向大家说:“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①10(李中华刘向东整理)

最想说的话

自从吴新芬走到王俊景身边,很多人都对她表示了不理解。他们觉得一个女大学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就算对部队有很深的情结,想做军嫂,也应该找一个肢体健全的军人,怎么也不至于嫁给一个高度伤残的军人。

一些媒体在知道了两人的事情后,也不止一次地追问吴新芬:“嫁给王俊景到底图什么?”

问的人多了,吴新芬只有报以一笑。她说--

我能图他什么?钱?按政策规定,那时他在洛阳治病是不能享受高原补助工资的,他的基本工资除去补家用外,在最困难的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生活所迫我捡起了垃圾。

那几年,我几个月不吃肉是常事,但俊景不行,因为他需要营养。自从我走进他的生活,在守护他的8年多时间里,我穿的是读高中、读大学时的旧衣服。实在看不过去了,俊景的母亲才悄悄攒一点钱,给我买一件衬衣。那时候因为没衣服穿,换洗都很困难。有一年夏天,我捡垃圾时弄脏了衣服,回到家没有衣服换,我把俊景的军用棉衣穿上了,邻居问我这么大热的天干吗还穿棉衣,我只好骗她说:“我感冒了!”

名利?我不知道一个伤残军人能给我带来多少名利。尽管俊景是在抢救藏族群众生命财产时受伤的,但由于治疗没有终结,当时组织上并没对他的行为定性。荣立二等功的事是2003年7月,在他治疗基本终结后部队才给他记的。一个二等功有多少名利的成分?

地位?权力?如果他身体不伤残,作为责任心强、很有素养的他,通过努力也许有可能成为营、团级干部,甚至会获得更高的职位。可他现在连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组织能给他多高的地位?能给他多大的权力?

我照顾他,嫁给他,和他结婚生子是没有附加任何条件的。

我爱他,敬佩他!

有人说,我是生活在幻想之中,等我回到现实时才知道其中的痛苦,到那时坚持下去的可能性根本没有。我要说,我就是生活在现实当中的,每天从起床开始,我就用我的一双手穿三个人(2003年6月,两人有了一个女儿--编者注)的衣,洗三个人的脸,刷三个人的牙,喂三个人的饭……这一切,有哪一件事不是在现实中天天面对的?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我的家庭,更不会放弃俊景和女儿甜甜。尽管俊景没有了双手,行动不方便,他却依然用他特有的方式爱着我、疼着我。

别人拥有的,我同样拥有;别人没有的,我也有!

8年了。这8年来有欢乐,有泪水;有骄傲,有委屈;有痛苦,有幸福;有赞美,有讥讽……在五味俱全的生活中,我和俊景相互搀扶着笑对人生。

面对大千世界,我坦然!①10【背景一】

王俊景受伤过程

1997年10月25日,王俊景在和官兵们上山捡柴返回途中,发现离驻地很近的浪坡乡政府所在地的高压电线被地方拉木料的车辆挂断后,对过往藏族群众生命安全构成了威胁。在通知电站停电后,指导员派战士周雷爬上电杆接线。当时,天正下着雪,接线的周雷手脚有些不听使唤,险些从电线杆上摔下来。为了小周的安全,王俊景主动请求指导员批准他爬上电杆替下战友。当王俊景接到第三根电线时,浪坡乡电站的藏族电工提前合闸通电,他顿时被高压电严重击伤。在部队首长的关心下,王俊景挺住了“四次”病危,通过5次转院,7次植皮手术,终于保住了生命,但落下了双臂高位截肢,左腿不能弯曲的严重伤残。

【背景二】

王俊景吴新芬近年获得的荣誉

2003年,王俊景荣立个人二等功;

2004年,许昌市妇联、军分区政治部、市民政局授予吴新芬“许昌市好军嫂”称号;

2005年,王俊景吴新芬被授予全国第五届“五好文明家庭”标兵户;

2005年,西藏军区授予王俊景“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2005年,省委、省政府、省军区授予吴新芬“河南省双拥先进个人”称号;

2005年,省委宣传部授予吴新芬“'道德规范进万家,诚实守信万人行'先进个人”称号;

2006年,省妇联授予吴新芬“三八红旗手”称号。

【背景三】

本报对王俊景吴新芬的报道

2005年9月30日14版,新闻视点《这辈子,我和丈夫共用一双手》;

2006年3月7日5版,通讯《我和丈夫共用一双手》;

2006年6月20日1版,长篇通讯《“这辈子咱俩共用一双手”》。①10

白周峰摄

天伦之乐

李铮摄

婚礼上,两个人幸福地哭了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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