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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美:在庞大市场中萎缩(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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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第5届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评审工作即将开始,从第1届评选至今已经是第29个年头了,原本计划两年一选却步履维艰地成了7年一选。

政府对工艺美术行业的拨款数额,相对于这一行业要焕发活力实际所需的资金可谓杯水车薪;工艺美术大师们每人每月几百元的补贴对走向市场时越来越不可小觑的投入可谓捉襟见肘……我国工艺美术瑰宝众多,始终难以串连起一条耀眼的产业链,蕴藏的巨大市场价值困于重重难关,使其至今仍旧身处待价而沽的尴尬境地。

第一关:税收

工美行业难破减免税关卡

中国的工艺美术大师原来是由轻工业部和中国工艺美术协会组织评审委员会进行评选的,而现在则由国家发改委接过接力棒来负责这项评选活动。工艺美术大师的全国性评选最初的计划是两年一次,从1978年开始评选至今本应先后产生14届工艺美术大师。但据记者了解,这一评选仅仅有过4次,相当于平均7年举办一次。

在日本,那些具有特殊技能的人被封为“人间国宝”,而正式文件的说法则为“无形文化财产”,即“技艺”,通常指在演艺、音乐、工艺技术等方面对日本拥有高度历史及艺术价值的无形文化财富。为了确保这些传统“技艺”得以传承,国家则把其中重要的部分作为“重要无形文化财富”加以认定。因此,“匠人文化”享受着独特的“‘人间国宝’认定制度”。

除了名分上,国家制度予以认定之外,日本政府每年还对维持、发扬这些“技艺”的团体和教育机构给予一定经费支持。而且他们在税收等方面也会得到免收固定资产税、特别土地保有税、都市计划税和减少财产继承税等各种优待。

北京目前对于工艺美术行业也施行了一定的税收优惠政策。政府鼓励一些工艺美术大师建立个人工作室,对于注册资金少于180万元的小企业,政府实行“收取6%”的小额纳税政策;但对于大企业,政府则要征收17%的增值税。“我们北京工艺美术行业协会正在争取税收减免,但不好突破现状。”北京工艺美术行业协会副会长朱洪坦言。

第二关:资金

300万政府扶持款杯水车薪

工艺美术行业期待进一步减免税收的愿望不易实现,但北京市政府日前视察工艺美术行业现状后提出每年拨款数额将从300万元增至1000万元,用来巩固传统工艺美术和增强其发展转项的资金实力。但是,北京工艺美术行业协会副会长朱洪向记者表示:“现在这笔款项还没有具体落实,正在争取中。”

增加拨款对于工艺美术行业而言可谓久旱逢雨。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张同禄向记者哀叹道:“目前300万元这个数目的确是太少了。”2002年9月10日实施的《北京市传统工艺美术保护办法》第16条言明了这笔传统工艺美术保护和发展专项资金的用途,“建立传统工艺美术保护基地;征集、收藏、展示优秀工艺美术代表作品;挖掘、整理传统工艺美术资料,建立档案,保护、抢救濒临失传的传统工艺美术品种和技艺;支持传统工艺美术的科学研究和产品开发;组织工艺美术大师创作优秀作品;培养传统工艺美术人才”。300万元要承担这6大项支出,真是杯水车薪。“其实,1000万元也是小打小闹,解不了渴的。《北京传统工艺美术保护办法》中规定传统工艺美术保护和发展资金所要负担的6方面真要都运作起来,资金需求肯定要上亿元。”业内人士向记者大胆直言这项估算。

2003年,日本文化厅年度预算突破1千亿日元,而其中的10%是被用来保护国内重要有形和无形文化财产的,这笔资金大约相当于15亿元人民币。据了解,日本政府每年为每位“人间国宝”提供的经济补助就达20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29万元。转看北京,在2002年9月《北京市传统工艺美术保护办法》实施之前是根本没有补贴的,而工艺美术大师自此被分为3个等级后,补贴也只是按照等级每月每人分别为300元、500元、800元。如此算来,即使能够获得工艺美术大师中最高级的待遇,1年也只有9600元的补贴,这仅仅是日本“人间国宝”1年获得政府经济补助的3.31%。

第三关:人才

产业发展遭遇专业教育缺失

有限的经济补助的确令不少工艺美术大师捉襟见肘。国家级玉雕大师李博元曾改行卖首饰、玉器大师茅子芳也转行卖过皮鞋……“叔叔,我很爱玉雕这个行业,但我看不到前景……”一位年轻玉雕技艺爱好者的这句话至今仍旧时时敲得龙鼎皇玉雕艺术中心总经理吴洪武心痛。

吴洪武告诉记者,北京玉雕行业里,大师级的人物现在就只有一两位,而且宋世义、李博生这样的大师都已经年纪大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计划经济体制下培养出的大师,如今都60多岁了;由于文革等原因,50岁这一年龄段的人才出现断层;而三四十岁的设计创意人才基本都是自己摸索或拜师学艺的,大都不是科班出身。

据悉,面对濒危的工艺美术技艺,北京已经开始着手抢救,现在127位工艺美术大师培养着298名徒弟,他们抢救的工艺美术技艺涉及30多个行业。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张同禄告诉记者,目前全国有210多位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其中,北京的有20多位,但真正从事生产的也不过才10来人。专业系统的人才培养机制仍旧是工艺美术产业发展的瓶颈。

“现在的工艺美术行业,高端创意人才太少了!”吴洪武对记者说,“现在,没有学校有这样的专业,以前的北京工艺美术学校和北京艺术设计学院有工艺美术之类的系,但现在都改成别的了。按照目前工艺美术市场的发展速度,北京玉雕行业至少应该有100位创意设计人才,可现在两三位都很难找出来。这种人力资源现状是根本不能满足市场的。”

关于工艺美术人才培养体系的革新问题,政府还没有相关举措。北京市工艺美术协会副会长朱洪向记者透露说:“正在研究中……”

第四关:市场

城市改建导致市场“短命”

谈起如何走进工艺美术行业,龙鼎皇玉雕艺术中心总经理吴洪武回忆说,上世纪90年代初,他在日本留学,当时日本茶道盛行,一个茶碗能卖上百万元,传统工艺美术技艺如此可观的市场对他触动很大,回国后,他便开始从事玉雕行业,在潘家园附近的北京古玩城开了一家店。

当时,北京的工艺美术还只是“稀有”生意。2000年,北京只有大约10家玉雕工艺品店。可短短几年,随着人们对工艺品需求的提升,京城的玉雕工艺品店现在已经发展到300家,仅朝阳区一家古玩城从事玉器生意的商家就从2000年的两三家猛增到现在的50家。

需求的增长刺激了市场的发展,而工艺美术品不同于昙花一现的时尚商品、也不是时时消耗的日常用品,其市场要长久发展,需要人文环境细水长流地“滋养”。“工艺品是具有深厚文化内涵的,原始市场的环境氛围对消费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一些自发的工艺品原始市场时间长了,才会形成品牌,形成相对固定的消费群。比如像百工坊,要想培育出古玩城那样比较浓厚的工艺品文化氛围和消费氛围,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曾经在日本旅居多年的文化评论家方振宁惋惜地说:“中国这种保持下来的原始市场太少了,很多因为城市建设而面临拆迁改建。”

方振宁告诉记者:“在日本几乎每个街道都有卖工艺品的,从事这些工艺品买卖的人有很多是练习手艺的年轻人。这样的地摊在早上和晚上都有,都是自发形成的市场,这对于日本工艺品行业的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而且这些早市和晚市的地摊还成立了民间组织“地摊文化研讨会”,一些街道应该怎样改建,影响不影响这些地摊市场的发展,这些问题都是“地摊文化研讨会”的讨论范围。在日本一些原始的工艺品市场很多,很少因为城市的改建而受到破坏。

除了固定的市场之外,展会也成为工艺美术产业谋求市场发展的一个新平台。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戴舒丰副教授告诉记者,加拿大政府每年都会举办4个展会,平均一位工艺师在每个展会上可以销售3万至5万美元的工艺品,一年的收入大概就会有20多万美元。“因此,政府在为工艺美术产业制定资金、人才等方面扶助政策的同时,多办一些展览也会起到刺激市场的作用。”

故事

百工坊

市场定位模糊 大师难敌生意人

针对百工坊日益萎缩的现状,有业内人士道出其中原委:“现在百工坊定位非常模糊,既不是企业单位,也不是事业单位。”

这位业内人士分析称,如果是事业单位,那就应该给这些工艺大师工资,让他们安心做研究创新。可是百工坊开坊,工艺美术大师虽然被邀请在百工坊里开工作室,但其实都是作为商户才可进驻的,只有国家级工艺大师能免租金。既然收了租金,那就该算是市场经营,可这里又不能给工艺美术大师们提供一个匹配的人文环境和消费环境。百工坊一层是卖珍珠的、二层是卖地毯的、三层才是工艺品,大师们在市场中的位置就处于劣势。

另外,百工坊为了拉动消费,虽然和凤凰旅游公司有合作,但因为大师工作室的工艺品利润比较低,无法和百工坊其他商户一样付给导游诱人的提成,所以一些导游带游客来百工坊,通常是不进大师工作室的。大师工作室没有游客去,不仅大师赚不到钱,而且大师的技艺得不到发扬。就这样,一些大师纷纷离开百工坊。

北京工艺美术厂

46年经营难转败局

在北京,景泰蓝与玉器、雕漆、牙雕一起,并称工艺美术行业的“四大名旦”。集“四大名旦”之大成者,当属北京工艺美术厂。2004年11月传出消息,有46年历史的北京工艺美术厂即将破产,破产清算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不久西城区人民法院将发出破产裁定书。

当时有媒体报道称,北京市一级工艺美术大师、玉器艺术家玉器大师茅子芳远赴湖南打零工。茅子芳说:“我现在就和民工没什么区别,哪里有活我就干,现在也不只是做玉器,什么活都干,只要能赚钱就行。现在每个月的收入也不固定,像钓鱼一样,有大鱼就吃个饱,钓不到就没得吃。”茅子芳的老伴也是工艺美术家,现在退休在家,对于以后,茅子芳说:“我不让我儿子学工艺,现在我很心寒,我不会再让家人学做工艺品。”据悉,1997年单位不景气,发不出工资,茅子芳曾在家门口无照摆摊卖过皮鞋,天天和工商打游击,为此还给自己起了个“生意名”:范旅仁,即贩履人。茅子芳告诉记者,现在很多小玉器厂对玉料的使用很不规范,没有合理利用,把很好的玉料都糟蹋了,而且新疆和田等地的玉矿开采也不合理,破坏严重。但是这些小玉器厂粗制滥造的廉价玉器工艺品充斥市场,大师的高品质产品却得不到好的推广。

张同禄

维权第一枪仅收回6000元赔偿

工艺品的侵权问题是工美行业的顽疾。曾打响北京工艺美术行业维护知识产权第一枪的“中国景泰蓝第一人”张同禄老先生向记者谈起此事时,语气中却充满酸楚。

他琢磨了三四年,花了25万元,终于在1992年研制出“珐琅珀金”工艺品。然而,这项工艺品很快就遭到侵权,张老先生愤而一纸诉状将侵权者告上法庭,要求对方赔偿25万元。旷日持久的僵持之后,中国专利局出面调解,这个官司最终却以6000元赔偿金告终。张老先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专利局的人说了,你吃肉,让他们喝点儿汤吧。”

“知识产权不能保护,创意的积极性就没有了,当然就会出现高端创意人才缺乏的现象。”张同禄表示。谈到工美协会是否能够帮助解决工艺品侵权的问题,北京工艺美术行业协会副会长朱洪告诉记者:“目前协会还没有维权这项工作。一些企业不肯告诉侵权产品的来源渠道,查也很难查。” (刘亚力 王晓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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