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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都在路上——追记福建省南平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赵必铭

正义网-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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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6日上午8点30分,一个令人心碎的时刻。你在办案途中不幸被洪水冲走以身殉职,时年52岁。

11日,记者来到福建省南平市检察院,追寻你的足迹。

走进你的办公室,党员示范岗的牌子静静地摆放在办公桌上。上面的八个字醒目庄重:“忠诚、公正、清廉、严明。”一个抽屉里,是一小堆“九九降压1号胶囊”的药瓶子,瓶里空空荡荡。在办案的地方,你留下的遗物只有三样东西:一瓶已经开启的降压药、两张拟好的预审提纲和一包换洗的衣服。

“他太拼命了,太敬业了,责任心太强了。”一说起你,领导和同事总是眼含泪花,为你的离去扼腕痛惜。作为南平市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兼侦查指挥中心办公室主任,你给人们留下的是许多难忘的记忆……

生前的赵必铭,工作总是这么忙碌,从来不知疲倦;办起案来总是风风火火,身先士卒;做人做事,总是无私无畏无愧于心。

这曾是一个很美满很幸福的三口之家,然而随着赵必铭的离去,这个家失去了顶梁柱。赵必铭留给母女俩的是无尽的思念。

A.“雨大,预审不能停。路不通,走也要走过去。”

你在办案途中殉职,在惊涛骇浪中永生

5月26日,福建省南平市检察院对两名职务犯罪嫌疑人立案侦查。你带领侦查人员赶到目的地,守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上午,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到案。6月2日,案件顺利告破,是一起有影响的大案。

就在6月2日这天晚上,当你获悉政和县一起案件要加强侦查力量时,立刻动身。赶到政和时已经是6月3日凌晨2点多钟。

6月3日起,闽西北地区连续强降雨。政和县境内各河道溪流洪水猛涨,多座桥梁禁止通行。

6月6日上午,雨继续下个不停,政和城区通往看守所的公路已经中断。“雨再大,预审不能停下来。路不通,走也要走过去。”你对同事们这样说。

但这一去,你再也没能回来。6月6日8点30分,当你冒雨通过石屯镇松源村务科自然村的一座水泥桥时,突然桥墩坍塌,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消失在滚滚洪流中。

与你一同去办案的同事心都碎了。他们冒着险情不顾一切地沿着河溪两岸,撕心裂肺地追喊着你的名字。

青山不语,洪水无声。几个小时过去了,同事们浑身浸湿了,嗓子喊哑了,鞋子走丢了,但谁也没有顾得上片刻的停顿,不停地来回搜寻。随后,一场大规模的搜救工作全面展开,大家期待着奇迹出现。然而,6月9日下午,搜寻人员在建瓯市东游镇找到你时,你却已经殉职。

“没想到,老赵走得这么突然,我在感情上至今无法接受。”南平市检察院检察长陈岩生说。在搜寻的四天三夜里,他的心一直悬着。你知道吗?当找到你的时候,陈岩生和南平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廖廷清轻轻地把你从河岸边抬到公路上,一路护送到南平。

6月12日上午,你的同事韦信一早早地来到追悼大厅,把两盒牛奶放在你的遗像前:“赵副局长,这是你走之前没能喝上的牛奶,今天,我带来了,你别渴着走啊。”

韦信一告诉记者:“5日晚饭后,赵副局长和我聊天还没说上几句,就谈起第二天提审嫌疑人的事。到了夜里12点,赵副局长接着看材料写预审提纲,他说,万一睡迟了,就帮他带两盒牛奶,谁想到,第二天上午8点到他房间时,他已经在去往看守所的路上了……”

“赵副局长经常跑基层,不仅指导办案,还亲自参加预审。”政和县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范礼辉说自己是一个很刚强的人,但对你的离去泪流不止。10日晚上,他一进到你的家门就跪在遗像前失声痛哭。他说,他这辈子跪过两个人,父亲去世时,他跪过,行的是孝道;跪你,是对你的一份敬重,一份难以割舍的兄弟般的情谊。

在干警的深情回忆中,他们说,你的离去是一次没有归期的远差,永远都在路上。

B.“这个案件我熟,还是我亲自去。”

你吊着摔断的手臂去办案,用拼搏书写壮丽人生

你的同事含泪告诉记者,本来,你负责的案件已经突破,可以休整几天,不必立马就赶到政和。

本来,到了政和,你只要听听汇报讲讲指导意见就可以,不必亲自到看守所预审。

本来,你的年龄最长,前几个晚上已经加班,又有高血压,加上当天下大雨路不通,你完全可以不去。

但,不去不是你的工作作风,即使有一百个不去的理由,你也要到现场。

同事们说,遇到疑案难案、大案要案,你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案情我熟,我来审。”这是你亲自到场办理重大案件铁打的理由。你是侦查指挥中心办公室主任,掌握着南平市重大案件的线索,有哪一个案件你不熟悉?

反贪局侦查员周燕玲回忆你带伤办案的情景,几度哽咽地说,你太拼命了。2004年8月中旬,你右手摔断骨裂,还打着石膏绷带,医生说至少休息三个月才能活动。此时,南平市国税局原局长魏某等受贿案的侦查已近尾声。院领导决定派另一名侦查员前往福州取证。“这个案件我熟,还是我亲自去。”你坚持自己把案件办结。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你仅仅休息了十天,就吊着手臂出差办案。那时,你的手腕用硬板固定不能活动,长袖的外套穿不上,大热天的就穿一件背心,到宾馆登记住宿时,服务员还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你。

在你骨裂伤痛尚未痊愈的三个多月里,外出办案的时间就有60余天。你右手臂吊着,左手笨拙地洗衣服。司机曹闽生不忍看着你出差在外的种种不便,就主动地承担起给你洗脸、擦身的活。“赵副局长很容易出汗,背心拧出了水,又不能洗澡,不知道那些盛夏燥秋的日子里,他是怎样煎熬过来的。”

2004年以来的两年间,南平市检察机关共立案侦查职务犯罪嫌疑人259人,其中七成以上是大案。南平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廖廷清说:“这两年交办、参办、督办案件多了,基层到市检察院反贪局汇报案件,或通过市检察院反贪局联系到外地取证,经常是一拨接着一拨,这些工作主要是赵必铭出面接待、协调,下面报上来的材料,他都要再审阅一遍。”

有人为你统计,近三年来,你组织、指挥协调办理的案件达124件126人,主办大案要案17件17人,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1000万余元。每年出差办案不下200天。司机曹闽生说,反贪局有两部车,他开的5号车你用得最多,有时一天要跑三个基层检察院,两年多跑了13万公里,几乎成了你的专车。

C.“恐吓吓不了我,我死了也是鬼雄。”

你面对威胁,无私无畏无愧于心

“办案不怕威胁,浑身是胆,底气十足。”南平市检察院公诉处副处长吴财文对你的凛然正气至今记忆犹新。

你记得吗?那是2002年你在公诉处任检察员时办的一起案件。被告人吴某因生意纠纷,指使孙某用硫酸将对方烧成重伤。吴某的辩护人提出,吴某不是实施故意伤害的直接行为人,犯罪情节比直接行为人要轻,在量刑上应予从轻处罚。你针锋相对,一一揭露吴某的主观恶性、犯罪手段和危害后果,答辩有理有据,语气铿锵有力,并建议法庭对两名被告人判处死刑。你的公诉意见得到采纳,一审、二审法院均判处吴某和孙某死刑。

案件审结不久,吴某的弟弟打电话威胁:“你在法庭上说那么多干什么,小心到时有人杀了你。”你坚信,邪不压正,当场顶了回去:“有胆的,就公开站出来吧。恐吓吓不了我,怕死就不当检察官了。”

还有一次,在“8·26”专案中,你半夜三更直赴厦门,把涉嫌重大行贿的陈某抓获归案。当你一口回绝为陈某办取保候审的要求后,有人放出狠话:“不要做得太绝了,否则做掉你。”你两句话就压住了对方的嚣张气焰:“看吧,我很快就将陈某以行贿罪移送起诉。躲在背后威胁算什么英雄,我死了也是鬼雄。”

面对威胁,你毫不畏惧。其实你也是个有着人文关怀的检察官。你的文明执法让一些嫌疑人感动,真诚地悔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

2004年,南平市卫生局原局长李某被查处后的一段时间,曾伤感地说,好久没有女儿的消息了,他很想念女儿。原来他有一个习惯,每天与在海外留学的女儿通一次电话。你知道这一信息后,满足了李某的要求,让他们父女俩通话。

“女儿啊,你是爸爸的精神支柱,千万不要因为爸爸出事了影响你的学业啊。”

“爸,您放心吧,女儿永远爱您。毕业后马上就回到您的身边看你。”

李某通完20分钟电话后,放声大哭。他说:“谢谢检察官,你们平和的态度让人感动。现在,我放下了所有的思想包袱,所能做的就是配合调查认罪。”

反贪局侦查员周燕玲告诉记者,此前李某交代问题反反复复,自从和女儿通了电话后,有了很好的悔罪表现,耐心地回顾每一笔受贿的事实和情节,还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退清全部赃款,积极争取从宽处理。案件提起公诉后,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李某有期徒刑十二年,李某当庭表示服判不上诉。

后来,李某的女儿也给检察官写来一信感谢信。她说自己会坚强地生活下去,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

D.“我的事迹不要写得那么多,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你凡事都为别人着想,关心干警,和大家情同手足

在采访过程中,从南平市检察院检察长陈岩生到一般干警,都说你凡事为别人着想,是全院公认的好同志。

反贪局干警告诉记者,你的工作有目共睹,在年终评选先进时,大家一致推举你,你是众望所归,是理所当然的先进分子。都说荣誉多了不压身,可你却推让说:“工作是大家一起干的,我年纪大了,应把机会留给年轻人,给年轻人创造条件。”今年初,为了报功的事,你要求把关于你的九页材料硬压缩成两页,说:“我的事迹不要写得那么多,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你还找过领导,要把名额让给别人,说成绩属于大家,应多肯定年轻人的优点。

在你殉职后的这些天,林庆南每天早晨三四点钟醒过来再也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他不会忘记,2000年他从公诉处调到反贪局当法警时你对他的交代。你说干好反贪工作至少做到三点:第一,保密工作要做好,不要随意讲案情,无意中讲出来就可能造成泄密;第二,注意力要集中,防止嫌疑人串供;第三,看护嫌疑人时,不仅要注意自己坐的姿势,还要坐在离过道最近的地方,防止嫌疑人逃跑。当初,对你说的这些事项,林庆南没什么概念,当他干了五年反贪工作后,才深深体会到这是你的经验之谈,让他获益匪浅。今年5月,林庆南已晋升为法警支队副支队长,他说,他的每一次进步都有你的一份关怀。面对记者,这位硬朗耿直的汉子半分钟没说话,硬生生把将要流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对外出办案干警的安全,你总是挂在心上。2006年春节前,政和县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范礼辉带干警到广东抓捕嫌疑人,他从下午6点出发,你一路上给他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交代安全问题和抓捕中的注意事项,直到下半夜3点多,你还打电话发短信提醒他。

你的同事、反贪局副局长陈永勤说,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身边的同事都感受到你兄长般的关爱。5月31日,是陈永勤女儿的生日,你提醒他说,给女儿挂个电话吧,祝她生日快乐。还有,出差办案,好位置留给女干警坐,一下车抢先帮别人拿行李。三人出差,你和同事合住一间,单间留给司机,说让司机睡个好觉,跑起路来有精神。基层检察院干警来南平汇报工作,你一定陪他们一起在路边吃个便饭,总是说基层的同志很辛苦,来一趟不容易。

面对每一位受访者的讲述,作为记者的我泪水屡屡夺眶而出,几度中断笔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干警们在回首点点滴滴往事的时候,眼里总含着泪水;我终于明白,追悼会的那一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自发赶来为你送行。

E.“老婆,对不起了,又要出差了,你多保重。”

侠骨柔情的你,欠家人太多太多

6月13日上午,记者敲开了你位于建溪岸边九峰山下的家。开门的是你的妻子,因为你的早逝,与你相守25年的妻子把泪都流干了。她忧伤的双眼像两口枯井,让记者久久不忍与之对视。

“5月27日,是我们结婚25周年的日子,那一天是星期六。此前我们约好一家三口要好好庆贺一下。可谁想到,5月26日下午快下班前,他又‘变卦’了,打电话叫我准备好行李,说马上就要出差。我说,必铭,你一出差都要十天半个月,一年到头顾不着家我不怨你,但明天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没有别的要求,你和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照个‘全家福’再走。可必铭没有答应,说案件很急。临走时,他说,老婆,对不起了,又要出差了,你多保重。”泪光中,你的爱妻陈雅丽泣不成声。

这是陈雅丽永远难忘的一天。5月27日清晨,家的电话铃响了,她拿起来却没人说话,就在她想挂电话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缠绵的歌声:“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永远的牵挂……”听着丈夫为她唱的这首歌,陈雅丽泪水盈满了眼眶。

“这天上午,爸爸还打电话叫我代他买25朵玫瑰送给妈妈,再写上一句‘我爱我家——老公’的祝福挂在花篮上。爸爸是那样地热爱生活。那一刻,我和妈妈感动得流下了热泪,就好像被一种温暖包围着。如今,爸爸走了,玫瑰花也枯了,曾经的幸福时刻却成了伤心的回忆。”酸楚的泪珠顺着女儿赵洁的脸庞滴在空空的花篮里。

说起你舍小家为大家的事,你的搭档周燕玲历历在目。

2004年底的一天,你到武夷山准备提审犯罪嫌疑人利某。吃晚饭的时候,你妹妹打电话说爸爸快不行了,叫你赶快回家一下。当时,你放下筷子,犹豫了许久。周燕玲劝你说,武夷山到你老家建阳才40多公里,路程这么近,你先回去看一下,明天提审的事她负责安排。你考虑了良久说,这个案件放心不下,晚上得拟一个预审提纲,还是明天办完事再拐到家里。这天晚上,你一夜没睡,在走廊不停地走来走去,你真的担心见不着父亲了。第二天上午11点多到建阳时,看到父亲的病情已经稳定,你就坐了20分钟,马上要赶路。临别的时候,你跪在父亲的病床前,泪流满面地说:“爸爸,请谅解儿子的不孝。”父亲看着你离开家门的一刻,眼睛眨了眨,嘴上嚅动着,眼角边流下两行浅浅的泪水。

以前,你从没对谁说过80多岁的父亲已经瘫痪在床十几年。2005年,你往返南平、武夷山、邵武不知多少回,每次都得路经建阳,而你只进过家门一趟。

你是个优秀的检察官,却不像是一个优秀的儿子、丈夫和父亲。你把有限的生命时光几乎全都用到了事业上。你的事业因奉献而辉煌,你的生命因拼搏而精彩,你用卓越书写了壮丽的人生篇章。

(本文图片来源:南平市检察院)

张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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