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网报道】今天是儿童节，孩子都应该笑容绽放。在笑容与快乐的背后，有一些孩子的故事不为人知。5月28日上午，本报记者接到一个电话，报料人称，在高淳县城栗园路夜市上，有三个卖花孩子。“他们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模样，每天傍晚到深夜在附近徘徊，兜售鲜花。”报料人还称，在这三个孩子背后，有三四名大人在监视孩子的一举一动，可能是一个团伙在利用孩子赚钱。儿童节就要到了，竟会有这样的事，这几个孩子过着怎样的生活?记者决定对此进行暗访。
暗访
女童手握玫瑰花贩卖
栗园路位于县城繁华地带，每到傍晚，这里便会出现许多摊点。
5月29日晚8点，记者来到现场，初夏的晚上显得比较凉爽，稍显昏暗的灯光下，许多居民在这里喝酒划拳、高谈阔论。记者找了个位置坐下，仅仅过了十分钟，路口南边就跑过来一个小女童，小手里握着八九朵红色玫瑰花。“先生，买花吧。”女童声音稚嫩口气却很老练。小女孩一身淡红连衣裙，看模样儿只有六七岁。记者买了一枝花，和孩子聊起来。
卖花女童说，她今年7岁，是安徽凤阳人，从去年开始就在县城夜市上卖花。她说自己还没有上学，但当记者问她为什么不上学时，她却不说话了。当记者又问她，是谁带她来这里卖花时，她看了看记者，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记者远远跟着她发现，她和一个小男孩耳语几句，还把手中的花分了两三朵给小男孩。这个男孩子要更小一些，只有5岁左右。他说，刚才那个女孩是他的姐姐，还有一个小女孩也在这边卖花，是他们邻居。
记者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两个卖唱的女子过来，指着记者的暗访设备说，“你是干什么的啊，拍这些做什么。”记者赶紧借故离开。过了约一个小时，记者再次来到这里，发现卖花的三个小孩都在，但却一直没有发现“孩子背后的人”。报料人说，监视孩子的几个大人可能躲在暗处。
到了次日凌晨1点左右，突然出现两男一女三名大人，很快三个大人牵着三个孩子手，快速离开现场。
调查
三个大人“监视”孩子
5月30日下午5点左右，刚刚有人摆开摊点，记者就来到现场。一个小摊点老板告诉记者，这几个卖花的小孩就住在王村。
这位老板还透露出一个惊人消息，此前一天晚上记者碰到的那个小女孩，去年一年都在附近卖花。当时他们了解到，背后“监视”女孩的大人是女孩同镇上的人，女孩是被父母以1000元的价格“出租”给这个同乡的成年人卖花的。
这位摊点老板说，今年他发现，“监视”女孩卖花的成年人换成了陌生面孔，“去年的大人不见了，今年又换人了，难道孩子被转手出租了?”根据老板介绍，这些孩子和“监视的人”一般下午五六点过来，深夜12点左右回去。
大约在晚上5点40分，这几个孩于出现了。孩子们不断到吃饭人群中推销玫瑰花，而在大约100米远的地方，就站着3个成年人，这几个成年人都30多岁。他们观察着三个孩子的一举一动，看到孩子卖花走远了些，他们就悄悄地往前靠近—些。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几个孩子又聚集起来和暗处“监视”他们的三个大人回家了。在跟到一个狭窄的巷子时，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带着孩子单独离开，而剩余的两个孩子则跟着两个大人往住处走去。
目击
凉席上躺着两个孩子
昨天(5月31日)上午11点左右，记者来到位于高淳县城附近的王村，这个村落里住着许多外地人。往里走不远，居民们都知道这几个卖花小孩。居民介绍，这三个小孩好像是两家的，带他们卖花的好像是他们的父母。
父母?面对记者的惊讶，居民解释说，这几个孩子和大人住在这里已有四五个月时间，从双方表情和神情来看，确实应该是父母和子女关系，但具体情况他们并不清楚。
按照居民们指点，很快记者来到一间平房前，门关着，窗户没有关，透过窗户发现，里面没有什么设施，一张凉席铺在水泥地上。凉席上有一床粉红色的薄被子，两个孩子和一个30多岁的女子正躺在凉席上睡觉，而一名30多岁的男子则躺在床头的包裹上。
记者的到来首先将一男一女两个成人惊醒。隔着窗户知道记者来意后，两个人说，“这里没有卖花的孩子，你们找错地方了。”在记者的坚持下，两人才答应开门并希望记者不要拍照摄像。
记者进去后发现，这个地方实在简单，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男子告诉记者，他今年33岁，姓何，成年女子是他的妻子，凉席上躺着的是他的两个孩子，女孩小玉(7岁)，男孩小军(5岁)。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他还拿出身份证等证明自己所说。
“我们也不舍得孩子卖花，但我们只有这一条生路了。”这是何某的妻子所说的话。她轻轻地为孩子把被子盖好，两个孩子睡得很香。
无奈
重病缠身一贫如洗
“要不是病得很严重，打死我也不会让孩子赚钱的。”何某拿出了一大堆医疗单和药品告诉记者，他们一家来自安徽凤阳山区，家里有两亩多地。有了两个孩子后，他们夫妻本觉得生活更有奔头了。但在前年，他患上脑血管病，后来又得了腰间盘突出，为了看病，家里变得一贫如洗，还欠了8000元的债务。
在家他也不能劳动，妻子又要带孩子。他实在没有办法，就请一个同乡带女儿小玉出来卖花，“我们不是将孩子出租的，哪能这样。”孩子卖花也给家里带了一点钱，他们用着都觉得心酸。“那么小的孩子出去了哪能不想家，女儿打电话回家，说想妈妈，我们听着都很难受。”说到这里，何某夫妻都掉眼泪。
今年初，他感觉病好了些，又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在外面。就带着妻子、5岁的儿子、7岁的女儿一起来到高淳县城。每天晚上，他们和另—个孩子及家人一起卖花。
每天白天，他们就在家睡觉，到了下午2点多钟，就去市场批玫瑰花，傍晚就去夜市卖。“卖花只能是孩子卖，要是我们大人卖，根本就卖不出去。”何某说，他们只好远远地站着，看着女儿和儿子叫卖玫瑰花，“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让孩子卖花的，那样太丢人了。但又不敢离得太远，防止孩子出意外。”
“现在买花的人少，花不好卖。一般要到凌晨一点，我们才能回来。”何某说，就是这样他们也只能赚个三四十块钱，扣除各种生活费用，就所剩无几了。他指着—瓶橙汁饮料，“今天是端午节，这是特地给孩子买的，平时我们一点钱都舍不得花。”
何某夫妻说他们的想法就是，现在卖花赚点钱，等今年9月，让女儿先上学。
说话间，两个孩子醒了。小男孩的腿上有个红色肿块，小男孩子指着肿块得意地给记者看，说自己前一天晚上卖出了不少花，但跌了个跟头。何某的妻子则哭了。“都是我这个男人没有用。”何某显得很痛苦。
7岁的小玉毕竟大一点了，对于父母的谈话她一直没有说话。而对于记者的提问，也不愿多回答，只是用手臂从后面绕在母亲的脖子上，面颊紧紧贴着母亲的脸。
(文中孩于小玉、小军为化名)
记者手记
在采访这一家人的过程中，记者一直不忍心掏出相机。孩子的父亲说，他们夫妻对不起孩子，他们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他们希望熬过目前的困难，并给孩子创造好的生活。虽然就要到儿童节了，但他们现在无法给孩子更多的东西，他们希望孩于不要怨恨他们。
今天是儿童节，却让我不断想起那两个孩子的笑脸，想起何某夫妻的苦涩。让我们一起多关心关心身边的困难孩子，让他们和普通孩子一样，快乐地拥有童年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