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与电影
中国环境报
□翟峰
环境与电影可谓是互动的一种关系。电影作为一门艺术,它所表现的一个重要内容,即是人与其生存环境的关系;而环境问题的艺术化表现方式,又要靠电影来充分体现。
随着21世纪的到来,电影已经愈来愈多地通过它的多种艺术表现形式来突出人类环境问题这个主题。如日本著名导演漱藤视近年导演的《记住他的笑容》,通过展示乡村的宁静、田园的诗意,衬托了主人公对童年、对父亲去世的那个夏天美好而伤感的回忆,如清泉溪流般打动观众的心弦。这部影片之所以以盛大的自然为背景配合故事的发展,是为了告诉人们:人与鸟虫、与树木一样都来自于自然,都要经历出生、生长与死亡的过程。自然——既然我们来自于那里,当我们去时,也应该回到那里。可见,这部影片提示的主题就是东方式的环境生存观。
又如,1998年11月中旬,来自世界最著名的环境新闻纪录片之地的英国的环境主题影片,在北京、上海、广州、成都等十大城市同时上演之后,受到中国观众的普遍好评,认为英国环境影片对提高公众环境意识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事实的确如此,仅从此次放映的《黑海——是死亡还是苟且偷生》、《毒苹果》、《环境卫士》、《什么是温室效应》、《为了森林的未来》、《龙血树之岛》、《在大城市的阴影下》、《生命的甘露》、《森林啊,森林》、《多样化的能源》、《感受清新空气》、《垃圾不是废物》、《大海的悲歌》等19部影片的片名,即可知这些影片反映的主题就是人的生存与自然之间的关系。
当然,我们也应该看到,自然的形态是这样的丰富,它给电影艺术的表现也是多重面孔的。电影艺术表现自然,往往是人格化的。自然是个诡奇多变的演员,它可以表现出任何一种性格来。比如在美国影片《一条流过记忆的河》中,青山翠谷,奔跃的溪流,实际上正是男主人公真诚的生命与激情的写照;又比如澳大利亚影片《钢琴课》,在女主人公用指触动琴键时,她背后潮汐涌动的巨大海幕告诉我们,在她宁静的外表之下,仍然充满对情感生活的热望。而在我国影片《老井》中,环境的艰苦成为故事的内在动因,缺水成为故事发生的最直接原因,在这样一种沉重的希望中,自然的冷漠也造就了生命的顽强。
在电影与环境的关系史上,出现过电影的环境取向和环境的电影取向两种不同风格。
《阿拉伯的劳伦斯》是一部恢宏的史诗片,表现了一战期间英国人劳伦斯领导阿拉伯解放事业的奋斗经历。这部由英国著名导演大卫·李恩指导的巨片曾经荣获1962年度的7项奥斯卡金像奖,是世界电影史上一部不可多得的杰作。影片的大部分场景都在广袤无垠的大沙漠中。沙漠既是阿拉伯游牧民族的生息之地、战斗之地,也是劳伦斯由一名英国军官逐渐转变为阿拉伯人所拥戴的领袖的“锤炼之砧”。又如,《黄土地》是中国第五代导演的代表作。它所表达的是黄土高原作为中华农耕民族的故土,对他们的养育与束缚、对人性的压抑与张扬。人类与其生存环境的血脉关系在这部影片中得到了深刻的体现,并被赋予了文化反思的含义。从一定意义上说,是环境的差异造就了不同地域人们的生存方式与文化特质,使人类文明的多样性成为可能。当一部电影意在探讨潜藏于民族心理最深处的本质时,环境或许是它最好的见证人。蒙古大草原的广阔丰美,使影片《黑峻马》找到了蒙古民族坦荡不羁的气概和善良淳厚的性情;而西藏雪域高原的神奇魂丽,藏民族信仰的执着与虔诚,无疑使一系列以藏区为背景的影片有了较为浓厚的人文底蕴和超乎原有主题的审美魅力。这就是在电影与环境的关系上所出现的一种取向,即为电影的环境取向。
而在电影与环境的关系上的另一种取向,即为环境的电影取向。
意大利著名导演安东尼奥尼早在1964年拍摄的经典影片《红色沙漠》,已经从某个层面表现了污染对人身心的伤害。原本景色优美的沼泽地被肆意排放的废气、废水污染成了一片“红色沙漠”。在巨大的厂房和成排的钢筒的阴影下,人显得渺小猥琐,毫无尊严。当女主人公在肮脏的生态环境中游荡时,纵横交错的污水沟,灰白的脏水,长着红色小草的沼泽,全都布满了“美丽”的色斑,具有一种“丰盛的、令人心神不安的美”。这部影片生动地告诉了我们这样一个道理:工业文明给人类带来的最大恶果,即是生存环境的恶化。于是,在这类为环境而呼唤的影片中,揭示的“是否要以牺牲环境换取现代化进程”的问题,也引起了中国电影的思考。如中国电影导演腾文骥的《海滩》曾经对此发出了深刻的感叹:海滩被征用,渔村在缩小,大海被污染,村里的年轻人狂热地向往着工厂——都市化的生活,但作为都市象征的工厂始终如一个异己的怪物。倾向海滩的污水,怪物般的油罐,以及丑陋的混凝土厂房无不使人感受到非人性的压抑。可见,环境的电影取向从另一个角度关注了人类的生存状态,探讨了人类与其生存环境相互依存的关系,并以此启迪人们增强环境意识,改善我们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