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我们需要一种泛欧亚主义
国际在线
作者:陈玉刚
冷战结束已经十载又半多了,可我们迄今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指称冷战后的时代,我们仍然还在用“冷战后”这样一个最多只能算是一种权宜之计的词来指称我们当今的时代。
不但没有找到,不久前媒体还在惊呼,一场“新冷战”要开始了,而它的幕布已经由美国副总统迪克·切尼5月4日在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的一场演说中揭开。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可能还得重新用“冷战”这个词来指称我们的时代。
冷战后时代的特征确实难以把握。各种现象与趋势扑朔迷离,有人说是美国霸权或新帝国时代,有人说是全球治理时代,有人说是国家与恐怖主义之间进行的不对称战争时代,也有人说是国家和各种非国家行为体竞逐世界权威、自由市场所向披靡的新中世纪时代……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尽管如此,和以往一样,世界的和平与稳定,仍是我们当今时代所要关注和为之努力的核心问题。而纵观冷战后的时代,我们可以发现一个大家基本都承认接受的特点,即全球局势虽然缓和稳定了,但地区和局部的国际国内冲突和危机仍继续存在,它们主要分布在巴尔干、非洲、中东、中亚和东北亚。
如果我们进一步观察,那么这些冲突和危机基本上又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其影响基本上局限于地区或国内的;另一种是如果处理不好,则可能超出国家或地区的范围,造成全球性和体系性的后果。从地理分布来看,我们可以赫然发现,后一种冲突和危机基本上都处在欧亚大陆。
非洲大陆在冷战后突然发现,它正面临被边缘化的危险。被边缘化固然是一种危险,但它也提供了一种机遇,那就是外来力量对它的干预少了。被忽视也有被忽视的好处。在过去,泛非主义促成了非洲的独立和解放;而现今,由于被忽视,泛非主义正在促成非洲自己的事自己解决,非洲统一联盟取代了非洲统一组织,其内部的许多冲突和危机很大程度上正在内部消化。相比之下,欧亚大陆的某些地区,由于外来力量的介入和各种力量的竞逐,形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面临恶化的趋势。老问题还没解决,或者说刚平息,新的问题就接踵而来。
非洲在需要我们帮助的同时,是否也在教育我们什么?为了稳定、发展与和谐,我们是否也需要一种泛欧亚主义?泛欧亚主义不是门罗主义,尽管非洲的道路为我们提供了启示,但我们并不主张,欧亚大陆的事欧亚各国自己解决。
泛欧亚主义不是封闭的地区主义,建立一个欧亚联盟的设想既不现实,也无必要。
泛欧亚主义更不是什么地区大国主义,倡导和促进泛欧亚主义并非为了要和其他地区进行竞争。
但是,泛欧亚主义可以提倡和促成这样一些观念:不管是欧洲、中东、中亚、俄罗斯和独联体地区,还是南亚、东南亚、东北亚,在全球化迅猛发展的当今时代,大家都同属一个地区;稳定、和谐、发展是地区内大家共同的最高价值,大家都共享这些价值,并都会从这些价值的实现中共同获益;外来力量和地区内力量的价值和利益并不完全一致,我们欢迎外来力量协调一致的行动,但不支持有损于地区稳定、和谐与发展的行动;欧亚大陆仍是世界和平与稳定的中心,欧亚大陆稳定与和平了,世界性的动荡和冲突就不可能爆发,区内区外的各种力量都应从这样的战略高度和国际责任来认识和行动。
泛欧亚主义可以促成欧盟、俄罗斯、阿拉伯联盟、印度、东盟、东亚各国在向外发展的同时,也回头关注一下自己的欧亚大陆,促进大陆内向发展。
泛欧亚主义提倡,在欧亚大陆的边缘地带获得发展后,大家共同促进大陆中心的发展。中心如果继续贫困和不稳定,边缘地带的发展也会受影响。大家接下来应共同推进由边缘、外围向中心的大陆发展模式和道路。
泛欧亚主义主张,应尽快打通泛欧亚大陆东西横穿和南北纵贯的大动脉,否则,很难形成整体的互动,泛欧亚主义也就很难获得认知的基础。在中国西部大开发、上海合作组织进一步深入发展、欧盟继续东扩的基础上,这样的一种整个大陆的战略互动其实已经起步,具备了一定的现实空间。
最后,泛欧亚主义希望,在适当的时候,可以召开一次泛欧亚大会。泛欧亚主义相信,这样的时机正在成熟。(作者系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院长)
来源:东方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