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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额定格日力 沙漠里的“五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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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定格日力警官,蒙古族。1990年由教师改当警察,现任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荣获鄂尔多斯市公安局十大破案能手称号。“五一”黄金周期间,格日力参与执行了库布其沙漠救援天津大学生和北京沙漠“单飞”探险队遇困旅游者行动。

“五一”黄金周过后,记者赶赴内蒙古自治区库布其沙漠,希望了解当地警方解救遇困旅游者之详情。到了当地,记者发觉还是晚了,鄂尔多斯市公安局、杭锦旗公安局、独贵特拉派出所正经历五一黄金周大救援之后又一次前所未有的忙碌———迎接各地媒体的轮番“轰炸”,杭锦旗公安局王德强政委已收到像扑克牌一般的一沓子媒体记者名片;即使是法制日报的记者希望采访额定格日力警官,也需要排队等候。

杭锦旗土地面积一点八万平方公里,人口13万,属国家级贫困旗(县),公安局配备警力208人。据不完全统计,五一期间,全国各地来库布其沙漠探险者数百人,大多数平安进出。警方接报救援警情有天津、北京、武汉等多起,因救援任务,先后出动警力近五十人,共解救出天津、北京旅游者55人,其中一人遇难。

走进沙漠

额定格日力黝黑的脸上布满倦容,对五一期间解救被困者的讲述已不计其数,记者真的不忍心长时间打扰他。

抽空儿先问他名字的汉语意思,额定是“宝贝”的意思,格日力是光明光辉的意思。

五一那天额定格日力原本在家休息,晚上9点接到局里通知,有紧急任务,进库布其沙漠营救13名被困的天津大学生。领导挑选进沙漠民警是经过考虑的:一要熟悉沙漠———12年前格日力为办案走过库布其,二要体力好,三要有毅力。格日力和其他被选中民警在局纪检书记额定达来的带领下,携带水、食品和药品分乘警车向一百多公里外的库布其沙漠腹地进发。顺便说及,整个杭锦旗公安局没有一个卫星定位仪(GPS),是到畜牧局连人带仪器一并借来的。

距学生被困地点直线距离20公里时,车轮被沙子阻埋,此时四周荒无人迹,无处寻找骆驼,小分队决定,派五个人背着水、食品和药品徒步先行。三名警察,一名畜牧局会用卫星定位仪的“被劫持者”,一名向导。格日力带队。

最困难的行程开始了。

久旱无雨的沙漠松软深陷,单人行走尚且吃力,何况负重。晚上还凉快点,随着太阳一点点升高,气温直往上窜。中午地表温度高达四五十度。一脚下去,沙子流进鞋里,两脚下去鞋就灌满了,索性脱鞋穿袜子走,袜子被沙子磨烂,只有赤脚了。要知道,这是一支没有任何沙漠救援装备的队伍,有的是对沙漠的了解,对工作的尽责和对受因大学生的关切。走沙地,有经验的人知道,走前边的人最累,后边的人踩着前人的脚印要轻松许多,五个人中的三名警察默默争走前边。为了与被救学生和指挥部保持联系,必须爬上沙丘顶才能接收手机信号。这一上一下都需要支付体力。

5月2日中午1点,天气最热时分,格日力他们看见大约一公里外有人影,通过手机联络,确认是被困学生。然而此时他们一步路也走不动了。身上除留给学生的水、食品和药品———这些都是不能动的———只剩下一瓶水。格日力按瓶子上一塄一塄的刻度分给每人一塄水,轮流喝。这瓶水在五名队员手中转了一圈竟然还在瓶盖线以上,每人仅仅润了一下嘴唇。

采访时记者问这瓶水转了多少圈才喝光?格日力想想说,二十多圈吧。

救援民警最终与被困大学生会面时,看得出他们惊喜之余,多少有些失望,天上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的直升飞机,地面没有穿越沙漠的越野吉普,甚至连骆驼队也没有,有的只是和他们同样干渴、疲惫的警察。

“跟上我们走。晚上天凉快走。”几句话,打消了大学生的疑虑。格日力说,一路走来,大学生问最多的是,还有多远?还要走多长时间?我们总说,不远了,快到了。就这么“不远了快到了”,又走了六个小时。

5月3日凌晨5时50分,13名天津大学生赶到杭锦旗县城。民警将体力不支的队员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医生诊断这名队员是体力消耗严重导致血糖降低,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当晚8点,天津大学沙漠探险的13名大学生和前来迎接他们的学校领导平安登上返津火车。他们中有人说,再也不来这里了,太可怕了;多数人则说,谢谢内蒙古的警察。

GPS无法测出

原以为大功告成、可欢度余下假日的杭锦旗警察,在大约8个小时后,又先后接到北京警方、自治区公安厅、鄂尔多斯市公安局新的、更紧急的救援命令:北京三个沙漠探险队被困库布其腹地不同地方,其中一队报告有清华大学多名学生,一名女生状况极不好,请求救援。

杭锦旗公安局王政委对记者说,派谁去?说实话,真不忍心再派格日力了。可是想到他毕竟走了一趟,没人比他更熟悉沙漠情况,而且他在第一次进沙漠时,还跟上畜牧局的技术员学会了使用卫星定位仪(GPS)。格日力看出领导为难,主动请战,再进库布其沙漠。

此次经测算,距离称有女生中暑的“单飞队”14公里以上,人走无论如何体力不支,时间也来不及,临时找牧民,租骆驼,租到四匹骆驼,驮着救援物资、医生、向导、警察先走。格日力做为后援步行跟进。

经历骆驼把警察踩伤,来人把受伤警察接出,其余人牵着骆驼,驮着补给走进沙漠;到了被困地方,医生检查确定那名女生已经死亡,众“驴友”伤心恸哭;经与骆驼主人协商,同意用骆驼驮死尸,全体被困人员往穿沙公路停车处走……一系列无论对探险者还是救援警察都不轻松的过程,格日力与被救者之一为GPS的使用还有一次小小的冲突。

那人说,按GPS上确定,应朝某方向走,还有4公里多路可获救。格日力说,站在高沙丘上,另一方向不远处看见树林的绿色,用不了4公里路就可走到。那人说,朝东走,太阳会越来越晒。格日力说,你听我的,跟我走。很费力说服那人跟上他走了,果真没多久就走到接应点。

格日力说,GPS是好使,能很快测出两地直线距离,可这里是沙漠,有高大的沙丘,如果翻越沙丘,上下距离会增加一倍远,要想节省体力,绕着沙丘走,距离会是直线的三倍。而且GPS无法测出人的体能与毅力的付出与存量,更测不出疲劳的底线和生命的极限。

格日力和全体救援警察为那个未能救活的女青年挽惜:年轻,不了解沙漠,体力不支,低估了探险的风险。

沙漠无言

身为杭锦旗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额定格日力的本职工作是破案。去年全旗共发生3起命案,全部破掉。他说,因为喜欢破案,才由教师改当警察。为了破案,他没少沿沙漠走,却很少穿越沙漠。他从小在毛乌素沙漠长大,知道沙漠的美丽,也知道沙漠的酷烈和无情。

这次救援被困者,格日力两次夜走沙漠深处,感觉星月之下只有沙:无声和有声的沙(库布其一个有名的景点就叫响沙湾),人很渺小,生命很脆弱。此次救援,是两种不同层次的人的会面,一方面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公司白领,利用假日来沙漠探险;一方面是贫困旗的警察全力救援,用生命救助生命。

采访最后,旗公安局王德强政委说,去年五一黄金周期间,西安38名旅游者在库布其遭遇沙尘暴,能见度仅五米。后被警方成功解救。而今年有更多探险者来此,可见沙漠探险旅游是一个有发展前途的事情。说装备直升机、沙漠越野吉普车对我们这个国家级贫困旗不是一下子可以做到的,但是添置GPS应不是太难。同时可以在沙漠里打水井,解决水源;把各种指示标牌多立一些,力所能及做一些服务工作。旗政府已为此召开相关部门的协调会议,可能成立相对专业的救援队伍,像格日力这样熟悉沙漠,又执行过救援任务的人很可能入选。

“希望以后你们记者有好事,而不是有灾有难才到杭锦旗来”。

需要记录在此的还有公安局其他救援出力出色者,囿于篇幅,不能一一表述他们的事迹:

万双喜,旗局治安大队副教导员,两次进库布其执行救援任务。第二次夜进沙漠,从骆驼身上摔下来,被骆驼踩伤脚踝、小腿和肚子,现仍在医院疗伤。

刘永光,独贵派出所所长,两进沙漠执行救援任务。

唐蒙利,独贵派出所内勤,本所唯一的汽车坏了,节日期间在旗里修理,他开着岳父的车子执行救援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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