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岁末，河南省济源市某酒店26岁的漂亮大堂女经理李娟因为做女下属新婚伴娘，而在婚礼上遭遇了当地习俗的巨大伤害，身体被几个男宾“画老鳖”，精神几近崩溃。经过痛苦挣扎后，这名女经理选择了报案，追究当事男宾的刑事责任，向传统陋俗发起挑战。2006年4月20日，这起案件的主要指使和参与者刘某被济源市检察院批捕。
截至本文发稿时，这起离奇的案件已经进入公诉阶段。虽然对于是以“聚众猥亵妇女罪”还是以“强制猥亵妇女罪”起诉犯罪嫌疑人，还有不同的看法，但毕竟受害人在和当地丑陋婚俗较量中，已经赢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恶俗：男宾要给伴娘画老鳖
河南省济源市流行着一种婚礼上“画老鳖，耍伴娘”的习俗：新人举行婚礼时，部分男宾要“闹洞房”，“戏耍”新娘，不仅偷听新郎和新娘说悄悄话，还强行在新娘的身上画“老鳖”图样！由于男宾一般都与新郎较熟，有时当着新郎的面在新娘身上画“老鳖”有点难为情，他们便将“画老鳖”的对象改成了不是很熟悉的伴娘，使得不少伴娘即使遭受了侮辱、伤害，也囿于陈旧风俗的巨大压力而只能忍气吞声……
今年26岁的李娟2004年从河南某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后，随同窗男友张成明一起回到了男友的家乡河南省济源市，李娟在当地的一家大酒店做大堂经理。2005年10月1日，两人结婚。
2005年12月中旬，酒店女服务员董小芳走进李娟的办公室，递上一份婚礼请柬，说自己很快就要结婚了，可令她苦恼的是至今没找到伴娘。李娟笑了，说：“要是不嫌弃我结了婚，我给你当伴娘吧！”董小芳苦笑了一下，欲言又止，叹气道：“再说吧！”李娟觉得奇怪：自己主动提出给她当伴娘，她怎么是这种反应呢？
李娟是外地人，当然不知道这里的画“老鳖”风俗。董小芳哪敢让领导承担这种风险呢？
眼看婚期临近，伴娘却还找不到。董小芳犹豫再三，怯怯地拨通了李娟家里的电话，请李娟做自己的伴娘，没想到李娟爽快地答应了。李娟放下电话，兴奋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丈夫。张成明赶紧把“画老鳖，耍伴娘”的风俗向李娟讲了，并警告说：“我们结婚时没‘耍伴娘’，那是因为我特意安排过了。你还是赶紧推辞掉吧！”
李娟听罢不安起来。可她在下属面前向来说一不二，心想既然自己已经一口答应了，就不好再推辞。她安慰丈夫说：“以我经理的身份，他们也未必敢疯闹！”丈夫张成明考虑了半天，无奈地答应了。
受辱：女经理被吓昏
12月19日婚礼当天，当婚礼进行到新郎、新娘拜天地时，李娟注意到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当婚礼进行到高潮时，那几个青年便围了上来，且暗中动手动脚，极不规矩。李娟又气又恼，挤出人群，躲进了客厅旁边的新房里休息。
谁知就在这时，那几个青年尾随着悄悄推门而入。李娟大声呵斥：“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新娘的领导！”可是一个青年奸笑着说：“咱们玩的就是伴娘，今天这里没有领导！”说完，他们把李娟按在床头，用被子捂住了她的头。
李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是如何散去的，李娟清醒过来时抬眼就看到床头的镜子里，映照着一个身上到处画着王八图案的女人，她不禁浑身痉挛，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由于极度惊恐，李娟吓昏了！
闻声冲进来的新娘董小芳一看这副情景，赶紧用被子紧紧裹住赤裸的李娟，连声道歉。可李娟已经再度昏了过去……参加婚礼的宾客闻听虽一片哗然，但他们都对婚礼上发生这种事司空见惯了，根本不在乎，而那几个惹事的青年则已偷偷溜走了。
报案：叫板丑陋风俗
李娟万分痛苦，她辞掉了工作，闭门不出。张成明面临的压力也不小。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满脸抑郁的李娟缓慢而坚定地对丈夫说：“你说，我明天去派出所告这几个禽兽好不好？”张成明同意了。第二天，李娟和张成明手拉着手来到济源市公安局济水派出所报案。
“婚礼上‘耍伴娘’耍出了案件，那个被扒光的伴娘已经去找公安报案了！”这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在济源市传得沸沸扬扬。首先闻讯找上门的，是那场婚礼的主角——董小芳夫妇。进门后，他俩先是一番道歉，然后说：“那天去的都是家里的亲戚朋友，他们再三托我们道歉，你们看这事情要是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说着，董小芳拿出了一沓现金放在桌子上，试探着问：“这点心意你们收下，这事就算了吧？”李娟把钱推回去，说：“如果我这次不作声，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受害！你也是女人，你应该理解。”董小芳见说不通，便拉长了脸起身告辞，临走扔下一句：“咱们这里有这样的风俗，答应做伴娘就是自愿接受这风俗！现在非要撕破脸面不可？那好，你爱告就自己告吧！”李娟气得脸色发白。
没想到接下来，张成明单位的领导和同事也接踵而至，纷纷劝说他们放弃。有个别领导甚至告诫张成明：“你个人名声还是小事，案子闹大了，这丢人的事要是再经媒体一报道，往大了说，就会影响本地形象。影响本地形象，就是影响投资环境啊！”压力就像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紧紧地缠绕着李娟夫妇。家里的其他人也顶不住了，纷纷劝说他们算了。
较量：当事男宾被刑拘
此后不久，张成明给妻子带回两封信。李娟一脸困惑地展开，看着看着，一丝久违的笑容浮上了嘴角。这两封信居然是两个和李娟有着同样痛苦经历的“伴娘”写给市妇联的！两人都表达了对李娟的敬意，其中一人写道：“我选择了忍气吞声，但同时也选择了屈辱和无奈，真希望更多的受害者勇敢地站出来，大声对陋习说不……”张成明告诉妻子，市妇联把信转给他们，是为了声援他们。
此时，济源市妇联已经开始出面帮李娟“讨说法”了，有关领导要求公安部门从速破案，从而制止侮辱、侵害妇女的陈旧风俗；而济水派出所接案后，民警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调查取证以及排查犯罪嫌疑人的侦查工作。终于，那几个肇事者坐不住了，跑到李娟家，进门先抽自己的耳光，之后哭丧着脸哀求：“我们也不跟你有冤仇，只是以为老规矩就这样，不会出什么事。请放过我们吧！”李娟反问道：“要是你们的姐妹遭到这种侮辱，你们还会觉得不会出事吗？”那几个青年无言以对，无奈地走了。
不久后的一天，李娟接到了济水派出所的电话：“当事人已经来投案自首了。”很快，这起案件的主要指使和参与者刘某因涉嫌“强制猥亵妇女”被警方刑事拘留。2006年4月20日，刘某被济源市检察院批捕。
（据《民主与法制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