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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中国“换脸”专家

金羊网-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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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张“男脸”手术成功中国换脸技术世界领先

4月14日,西安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成功地为一位30岁的云南傈僳族男性患者实施了换脸手术,这是世界上第一例男性病人换脸术,也是我国首例为人换脸的手术。近日,换脸手术的主要实施者之一、西京医院整形外科副主任韩岩教授接受记者采访,公开换脸手术内幕。

“换脸”人情况如何?

■目前已经能微笑

记者:韩教授,世界上第一例男性病人换脸术已经完成20多天了,但人们关注首位“换脸”人李国兴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您能否介绍一下他的近况。

韩岩:患者李国兴目前身体状况、精神状况都不错,面部缝合部分已经拆线,肿胀也逐渐消退了。现在可以缓慢地吃鸡蛋、花卷等食物,喝水时还能用移植的嘴唇在瓶口吮吸。由于右侧脸移植的神经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他现在只能微笑。他经常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说自己很满意现在的脸。

图:西安西京医院整形外科主任郭树忠在介绍患者术后状况 据新华社

■换脸就像补衣服?

记者:他的家人能够接受现在这张脸吗?

韩岩:术前术后,我们专门进行了心理辅导,他们可以接受。

记者:怎么进行心理辅导?

韩岩:简单地说就是给患者传达这样一种信息,就好像你的衣服破了,现在给你拿一块布再补上。

■换脸后最满意鼻子

记者:他对换脸后最满意的五官是什么?韩岩:鼻子,已经相当接近正常容貌了。

记者: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说手术已经完成,并且很成功?

韩岩:现在可以说手术这一关是过去了,手术是成功的。经过这20多天的考验,面部移植部分100%成活。在接下来的3个月或者半年中,我们还要对他的右侧脸和右眼的上眼皮进行修饰,让他看起来更自然。

■现在住在“无菌室”

记者:您对病人的恢复情况乐观吗?

韩岩:到目前为止还不错,下一步就是他的免疫排斥问题,可喜的是排斥反应至今没有出现,我们会非常小心地关注他的恢复情况。

记者:有发生其他意外的可能吗?

韩岩:目前,所有的措施都是围绕防感染开展的。现在最怕的是感染,因为要服用大量的抗排异药物,这会降低人体自身的免疫力。令人高兴的是,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好,免疫能力很强。他现在住在一个高度清洁的病房,是一个移植病房,空气都是净化的,进到这个房间的所有东西都要消毒,包括他吃的食物。

■以后会“面无表情”吗?

记者:有媒体报道说,世界首位成功换脸的法国女子还需要重新学习微笑等面部表情,李国兴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吗?他最终能完全恢复自然表情吗?

韩岩:李国兴目前相关的肌肉已经出现了,比如笑肌、颧肌等,肌肉本身的存活没有问题,肌肉功能的恢复主要是神经的恢复,就是管表情的面神经。面神经我们成功接起来了,但恢复表情得半年时间。当然,我们不能苛求他恢复到以前正常时那么丰富的面部表情。

图:李国兴对自己的“新脸”很满意

小灰兔当“换脸先驱”

医生都觉得他的脸恐怖

记者:医院是怎么和患者联系上的?

韩岩:李国兴家在云南怒江边,两年前他在山上找自己的羊群时,被熊袭击了。当地一个自然保护协会知道我们医院曾经给兔子做过换脸实验,不久前,法国又传出了给人换脸的消息,他们就把李国兴介绍给了我们。

记者:兔子实验的情况怎么样?

韩岩:今年1月份实验正式完成,实验很成功。兔子的脸一半是白色的,一半是灰色的,那半边白色的脸就是我们换上去的。我们经过两年多的解剖实验、模拟实验和动物实验,成功地建立了兔颜面移植模型,通过对尸体的面部解剖研究,建立了“换脸术”的手术移植程序。

记者:您第一次看到李国兴的时候他的情况如何?

韩岩:看到他的时候我很惊讶,做了这么久外科整形医生,连我都觉得恐怖,他没有鼻子、没有上嘴唇、牙齿露在外面、半边脸都没有了。他告诉我,自己活得很痛苦,乡亲们都有点怕他,村子里的各种聚会都没他的份,村里还有个规定,不许他到学校去,怕吓到孩子。就是一些红白喜事,也是别人吃完了才让他去,他基本上被“隔离”了。

"供体"来自脑死亡病人

换张明星脸不太现实

记者:您认为这次手术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韩岩:有三个方面的难题,一是血管吻合,这需要显微外科的技术,不是每一个大夫都可以做的,显微外科手术国际成功率是90%,我们医院现在达到96%。二是我们预计不够,做手术时出血非常厉害,把血管接通以后,伤口处大量出血。我们当时准备了800毫升血,但是后来用了5000毫升的血,在这方面我们所做的准备工作不足。三是“骨头”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表面看大体相同,但里面对不上。这个手术共有10个大夫参加,前后持续约14个小时,这足以说明手术的难度。

记者:和法国的换脸手术相比,两个换脸手术哪个难度更大?

韩岩:我们没有看到法国方面的资料,但从整个脸面受创程度来看,我们的难度要更大一些。法国换脸手术基本上是唇部软组织,而我们这次移植的有骨头、软骨、肌肉、黏膜以及腮腺等。

记者:换脸手术之后,有人认为可以给自己换张明星脸,有这种可能吗?

韩岩:这无法做到,因为一个人的容貌还受骨骼的制约。李国兴现在的脸上胡须很多,而他以前胡须并不多。换脸后,既不像原来的脸,也不像“供体”的脸,完全是第三张脸。

记者:寻找合适的“供体”是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韩岩:同卵双胞胎是最理想的“供体”,但事实上这样的“供体”很难找到。这次是一个脑死亡患者捐出的脸,我们和捐助者有协议,不能透露更多的捐助人资料。

我国的技术处于领先

换脸手术需法律规范

记者:当李国兴需要做这种手术时,你和你的同事们犹豫过吗?

韩岩:我们在技术上是有准备的,但一个新兴的手术还面临许多其他问题。比如说伦理上的问题、心理上的问题等。我们医院有一个伦理委员会,之前我们把所有的情况都向有关部门做了汇报,包括手术成功的把握有多大、失败风险多大、如果出现问题大概有哪些问题、怎么去处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等。伦理委员会讨论之后通过了,并且在相关的卫生部门进行了备案后才做的手术。

记者:容貌改变之后会引起许多社会问题,技术之外的问题你们考虑过吗?

韩岩:像换脸这种技术风险和社会影响面都比较大的手术,应该说我们是比较慎重的,但还没有哪一部法律说这种手术一定要请示哪个部门的。然而,我们不能说因为没有法律支持就乱来,这种手术是经过严格论证的。

记者:如何能让这种带有创新性的临床实验规范起来呢?

韩岩:国家应该有这样的法律才好。这既能规范科学创新,还能避免这一技术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所利用。

记者:你们是基于什么样的目的做这方面的探索的?

韩岩:长时间从事外科整形工作,我们发现临床上面部受损的病人很多,经过反复治疗仍达不到满意效果,现有的方法又无法恢复原来的容貌,而他们也无法被社会接纳,于是我们就想可不可以用一种新的方法进行“换脸”。其实,很早美国就有专家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法国人最后捷足先登了,但我们的技术也是处于领先地位的。(据《兰州晨报》)

(紫/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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