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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3日，西峡县人民医院职工进行了一次特别的投票，决定医院改制还是不改制。投票结果是：477票反对改制，5票赞成，1票弃权。他们担心，医院改制后会沦为私有化。
今年春节前，西峡县另外两家公立医院——县中医院和公疗医院成功合并为县第一人民医院。早在去年11月，西峡县民资医院豫西协和医院挂牌，并由此引发的价格和人才战，导致县人民医院、中医院和公疗医院的激烈反应。
一方面是公立医院合并以及民资进入的竞争，一方面是职工对改制的担忧，身为西峡县综合实力公认第一的县人民医院该何去何从？
投票否决
“我们赢了！”
看到公布的投票结果，药剂师吴昆华激动地举起拳头，与同事们欢呼雀跃。
4月23日上午10时，西峡县人民医院全体职工进行了一次特别投票，决定医院是否改制。许多人提前到场，把医院6楼会议室挤得水泄不通。县卫生局局长韩向阳简单说明了投票的意义：如果同意医院改制的票数过半，医院改制就按着既定的时间表进行。之后，大家开始投票。
参与投票的人员包括医院在职人员，还有离退休人员。除了主会场的两个票箱，医院大院和院外门诊还有两个流动票箱。
投票很快结束，不过绝大部分员工并没有离开，直到现场公布投票结果：477票反对改制，5票赞成，1票弃权。
“这个投票结果多少令人有些意外。”4月27日，韩向阳告诉本报记者，它意味着县医院改制还需要一段时间。
支持者倒戈
在这次投票表决中，吴昆华毫不犹豫地投了反对票。
颇有意味的是，就在去年12月中旬，本报记者采访县人民医院的职工时，改制还是一片高呼声，而吴昆华也是改制的支持者之一。不过，这些当初改制的支持者现在却异口同声地反对。
从2003年开始，县人民医院就酝酿着改制。“希望通过改制，提高用人制度的灵活性，加大医疗技术与设施的改进。”韩向阳说，当时医院里的大部分人都赞成改制。
在西峡，过去县乡两级医院的人员流动仅限于系统内流动：通过县卫生局批准，乡卫生院的优秀人才可以调动的形式进入县级公立医院，县级公立医院之间的人才也可以互相调动，但也必须经过县卫生局批准。
这种人才进出报批制为公立医院保证人才不流失提供庇护的同时，也被认为限制了人才的培养和灵活引进。据统计，在最近几年里，县人民医院招聘的多名大学生仍然是临时工身份，由于这种身份，他们无法晋升职称和增加工资，从而影响工作积极性。
尤其是去年11月中旬，民营医院——豫西协和医院挂牌前夕，县人民医院13名骨干医疗人员一夜之间集体跳槽到这家医院，据说吸引他们的条件之一就是优厚的待遇，要远远高于原单位的收入。他们在原单位的收入依据国家既定的标准，谁也无法改变。
由此引发的人才战和医疗价格战，曾引起县人民医院的激烈反应。“如果我们医院要生存下去，必须尽快改制，以适应医疗市场的竞争环境。”去年12月，县人民医院院长贾虎林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
但是现在，处在“夹心”位置的贾虎林选择了沉默。“一方面，我必须尊重职工的意见，他们是医院前进的核心力量；另一方面，我也要服从县委作出的医疗改制大局。”
担心私有化
倒戈的理由似乎只有一个：医院职工担心51％的股份会流入民资手中。
2005年12月31日，县委召开主要成员会议，列席的还有县人民医院院长等人。这次议题就是关于加快县人民医院改制步伐，会议纪要也成为医院改制的纲领性文件，并成立了县医院改制领导小组。
按照改制时间表，2006年1月20日前，如期完成医院清产核资。
医院改制的方案是，医院改为股份制，51％的股份由国家持有，49％的股份由医院职工和骨干人员及管理层持有。
医院人员的安置有两套方案，第一套方案是：原有职工的身份不变，仍然按照国家事业单位编制人员对待，新进人员则完全按照企业人事管理的办法。第二套方案是：将原有职工的养老保险一次性买断，然后全部按照企业人事管理的办法。
县人民医院呈上去的改制方案有所不同，实行离退休人员剥离、干部人员配股制。
“没想到，人们关注的不是身份置换，而是51％的股份。”贾虎林说，改制方案一出台，县人民医院的职工就开始出现抵制情绪，他们担心，这个股份最终会流入民资手中。一个退休老干部甚至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医院改制一结束，就会有民资收购这部分股份。
而被疑为最有可能的收购者，就是豫西协和医院的董事长。王庆来，西峡县人，据称其财产十几亿元。豫西协和医院是当地最为壮观的建筑，从去年11月份开始试营业。
王庆来曾立志要把协和医院做成当地最好的医院，但是，豫西协和医院的经营状况并没有达到当初的设想，原定于今年2月正式营业也一再延期。
“如果他不放弃医疗市场，得到县人民医院的绝对控股，不失为一个有效的胜负手。”西峡县医疗界一名专业人士说。
4月28日，县医院改制领导小组一位负责人告诉本报记者，县人民医院改制后，原则上，政府将持续绝对控股，但不排除接受更好的方案。
医改路线图
按照方案，县人民医院改制后，将保留原名。不过，细心的人可以发现，曾经屹立在县人民医院门诊大楼上的“西峡县人民医院”烫金大字不知何时被撤下，同样的字眼也从大院门口两侧消失。
县医院改制领导小组的这位负责人说，县人民医院改制不会停止，需要的是与职工进行更多的沟通。
然而无论怎么样，整合改制医疗市场，已经成为西峡县最近两年的热门话题。
2005年6月13日，五里桥骨科医院通过资产评估，其资产抵消负债后仍负债28万元。8月，该院注册为豫西协和医院。10月18日，五里桥骨科医院正式移交给西峡县通宇公司。
今年春节前，西峡县两家公立医院——公疗医院和中医院合并，挂牌为“西峡县第一人民医院”。2004年公疗医院的业务收入710万元，中医院的业务收入也略低。同期，县人民医院业务收入5000万元。
但是，贾虎林认为，两家医院的合力将发挥作用，对县人民医院足以构成影响。
正在建造中的传染病专科医院，曾委托给县人民医院筹建，现在已经易手给县第一人民医院。建成之后，县财政每年将向传染病医院划拨200万元用以补贴。而即使是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县人民医院，每年也仅获得17．5万元的财政补贴。
县人民医院的职工认为，传染病专科医院旁落他手和“县第一人民医院”传递的信号是，县人民医院综合实力第一的地位或将不保。在此处境下，改制的状况或许更加难以预料。这也是他们全体反对改制的另一理由。
对此，县医院改制领导小组这位负责人回应：“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家医院，改革的目的只有一个，健全医疗市场，从而提高医疗质量、降低医疗价格。”
西峡县医疗市场的整体架构最初被设计为：豫西协和医院为民营医院，并为专科医院；县人民医院为股份制医院，保持其现有的综合实力；县第一人民医院成为公立综合性大医院，除了正常的医疗事务，还承担突发的疫情及自然灾害救治等。
这位负责人说，除了豫西协和医院，这个设计基本不会改变。随着医疗市场的需要，豫西协和医院也将被发展成综合性医院。
一个无法掩饰的尴尬是：医改结果可能并不完全按照设想的那样。
当人们还沉浸在豫西协和医院带来的低价服务时，县人民医院却为此苦熬着。在豫西协和医院许多价格下调后，县人民医院一些价格相应下调。比如磁共振从以前的每次250元，下调到190元；ＣＴ从220元下调到120元；普通药品价格下调幅度达20％～30％。加上一些单病的限价，县人民医院收入大幅下降。据该院提供的数据，从2月以来，已经有7个科室不能按时发工资。
从记者了解的情况来看，不仅县人民医院，豫西协和医院、县第一人民医院也在价格战中“受损”。
如此形成的结果是：缺乏保障的收入令职工渐渐失去工作的积极性，无法盈利的结果也造成医院无法提供更多的投入去改善医疗设备，从而使医疗质量不升反降。
谁对谁错
县人民医院在改制中等待。
原本每年3月份就要进行完毕的科室岗位调配、各科年度经营指标、院外招聘等一系列事务都没有动静。
职工投票结果能否左右改制的结果？“可能节奏会放缓，但绝不会停止。”县医院改制领导小组负责人说，县委已经召开了五六次会议，谨慎对待此事。
这位负责人认为，县人民医院改制是西峡县医疗市场改制的一部分，在全县村、乡、县三级医疗体系中占有很重要的比重。
而据记者了解，有些职工已经通过极端的方式来反对改制的进行。“绝对不可以让这种事发生。”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县医院中层人员告诉记者。③25
□文／图本报记者杨万东
处在改制漩涡中的西峡县人民医院
医改风波并未影响患者就医
村级卫生医改以另外一种形式进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