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邙岭地坑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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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地坑窑院
古都洛阳城的北边东西横亘着秦岭余脉邙岭,又称北邙、邙山,土层深厚,为中华名山,不仅适合造坟,更适合挖窑。莽莽丘陵,古坟多得“无卧牛之地”,留下“生在苏杭,葬在北邙”的千古名言。而千沟万壑,却温情地将各种窑洞揽在怀里。我常向来洛阳旅游的朋友介绍,去瞧瞧那地坑窑院吧,论建筑史,那资格,老哩!
邙岭顶端有道教名胜上清宫,宫后有村名前李。我们踏青郊游时去村里转悠,发现一方一方的窑院“陷”在开满了黄花紫花的山坡上,有的已断壁残垣,满目苍凉;有的还形制完整,尚有人迹。远远望去,两株泡桐从一窑院窜起,腾空的树冠像节日的礼花。古建筑在颓败中摇曳着生机。
窑院有高的,窑上挖窑,旁边有台阶曲折相连,从沟底摞到沟顶。
窑院有大的,进去窑门,豁然一个世外桃源,几户人家,家家用矮墙隔开,犹如小村,想来是数代人不断开挖拓展。是同族而居,是重谊为邻?
窑院有深的,贴沟一个方窑院,每面均开三孔窑,北面一孔是出口,有可供马车进出的大门;南面有一孔是通道,连着里面一个窑院,犹如平常的二进院落。两窑院全部砖砌,窑门口饰砖雕,院上方钉铁环。院北墙根儿坐着位晒太阳的老人,笑笑说:“这里以前的主家在城里有生意,那铁环是装天网用的,防贼从天而降哩!”
这些“陷”进地下的窑院就叫地坑窑院。邙岭的沟壑两旁,留心瞧瞧,种类不少呢。
人类走出树林告别山洞的最初居所,便是向下刨个深坑,向上搭个窝棚的竖穴,这从坐落在秦岭腹地的西安半坡博物馆便能看到。活动在黄河流域黄土坡上的先民们得地利之便,找崖坡横向掏洞成窑,这叫靠山窑。现在,黄土坡上的百姓们还在享受着先民们的这一创造,只要吃饱饭有了力气,找土崖一掏,就可安家生息。
横窑好是好,可必须有崖可趁,受地理条件制约。如果离水源、田地远了,更是十分不便。聪明的先民们后来发明了地坑式窑院,人工造崖建院想在哪里安家就在哪里开挖,终于遂心如愿。
地坑窑院也叫地井窑院、下沉式窑院,先要向下挖出大坑形成崖壁。坑深十多米,太浅了掏成的窑顶上土层薄,不结实;太厚了出土多,费憨力,进出也累人。窑院大多半亩见方,再掏一斜洞通向地面或就近坡面上,以供进出。洞口安门,谢绝野狼野狗窜进。接着,根据人口多少、生活所需,在坑底四壁掏挖窑洞,或居人,或操厨,或堆柴,或圈牛,或存粮放农具。民俗上,窑院相当于四合院,面南的开三孔窑,为上房,中间住尊长者,两边住晚辈。面南日照多,坑院阳光最金贵。接着,有钱的人家用青砖砌了窑内院壁,整洁耐用;贫困的,则和了麦秸泥抹平。窑脸如人脸,门窗是不愿凑和的,砖雕木雕,尽力而为。最后,院上方砌一圈短墙,或垫高一些,平时免人坠落,雨天挡水流入。也有院四沿儿栽酸枣树的,有刺安全;栽迎春花的,开花好看。村民吃饭时端着大碗坐在这矮墙上晒太阳唠家常,顺便问一声:“嫂子,明早用你家牛,犁犁坡上的地中不?”“中!”生产大事顺便敲定。
黄河中游雨水较少,地坑窑院中再挖一深井,平日石板盖了,里边阴凉,用竹篮盛了食物吊进去便是冰箱;雨天揭了石板纳水,即成渗井。
近年,洛阳城北郊魏家坡的明清古建筑吸引了不少游客,可大家常常忽略了村西边的地坑窑院。窑院该说:嗨嗨,论年龄俺是爷爷辈的!
地坑窑院隐身地下,冬暖夏凉,风害较小,显示着人类的聪明智慧,有谚称其“进村不见村,树冠露三分;麦垛星罗布,户户窑洞沉”。世界上另外只有北非的突尼斯有少量地坑窑院存在,但目前大多已仅仅作为展览之用。因此,近年黄河流域仍在使用的地坑窑院越来越受到旅游业的关注,那“只闻人语声不见人影动”的妙处,令游客击节叹赏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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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纷纷迁居平房,只有老人感情难舍,成为窑院的最后居住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