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萍在《泥鳅也是鱼》公映前接受记者采访为了名和利搞不出好作品
大连晚报
采访倪萍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不是赶上她主演的影片《泥鳅也是鱼》将于4月15日在全国公映,如果不是导演杨亚洲的帮忙,就没有记者这篇专访。而采访开始之后才发现,一切其实又是那么容易,那么水到渠成。倪萍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不能不叫人感动。
19岁开始拍电影
记者:当年进入央视之前,你在山东话剧团也做过演员,如今重新回到这个位置上,感觉变化大吗?
倪萍:变化太大了,当年我19岁开始拍电影,在山东是件特大的事儿,能在一个电影里当主角就跟现在成了神六的航天员似的。那个时候电影也少,能演电影就特别了不起,但是那个时候演电影不像现在这么出名,因为媒体也少,圈内人都觉得光荣。其实那个时候演员就是道具,真的是和现在太不一样了,演员总的来说太被动了。
表演和主持促使我们向真善美靠拢
记者:重新回到演员这个位置上,你既拍电视剧,又拍电影,这两者在你看来有没有什么不同?
倪萍:一直以来拍电影都会被认为更神圣。其实我觉得最终还是取决于你拍得好不好,跟挣钱多少关系不大。章子怡从来不拍电视剧,但是她挣得肯定是国内女演员里面最多的,很多演员跟我说,只要有好电影本子,不给钱也去拍,这是一种“瘾”,因为电影被大家认为是留得住的,对电影的这种“瘾”我没有。积极意义上说我是从容,消极意义上说我是懒惰。
记者:表演和主持,你更喜欢哪种感觉?
倪萍:很多人说表演和主持是两回事,我一直觉得就是一回事啊。在主持的岗位上,每个人都要训练一些表演技能。中国人怕说“演”,因为从古到今“演”都带有贬义,是假的。但是我觉得“演”并不可怕,只要你的情感是真实的。现在演电影电视剧,不管编剧编得多么离奇,我百分百相信这是真的,而且拍完之后很长时间都难以摆脱角色的影子。表演和主持这两个行业可以不断地修正我们自己,促使我们向真善美去靠拢。当你采访了一个乡村老师,你不可能下了飞机就去贵宾楼撮一顿。我非常感谢表演和主持,这些工作无形中给了我很多良好的教育,因为你采访的这些人都有比你更美好、更善良、更优秀的一面。
我们是从苦难中长大的
记者:很多观众都觉得你把这些弱势群体的女性演得很真实。
倪萍:实际上困难很大,我虽然长得像弱势群体,但是我的生活状态、生活环境、骨子里面的东西离他们很远。咱掏心窝子说,你是不是能和菜市场卖菜的、门口保安的、快递的、送水的成为朋友,特别聊得来,没有,确实没有,主要是内心离他们远,当一个人特别无望的时候,那种感觉你是演不出来的,因为你一出门就有车,你想买什么都有钱,你也会有苦恼、困难,但都是你自找的,让你从内心深处去拥抱一个特别绝望的状态,特别困难。
你把自己放下,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好在我们有一些记忆,我们是从苦难中走过来,长大的,你自己不见得有多苦,但是你是经历过那段苦难年代的,你也是从家里买不起东西的苦日子里走过来的,你有记忆的储存。
还追着名利那我就是没活明白
记者:在主持人这个位置上,名和利,这些世俗的东西该得到的应该说你都得到了,那么在演员这个位置上,你有什么新的目标吗?
倪萍:说我不为名不为利,听上去会让人觉得这人挺假的。准确地说,如果我是为了名和利去拍的话,那只能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活得还不明白的一个中年人,因为在名利场上,把名利放在前面,你一定做不成事,这些年在名利场上我已经得到太多本来不属于我的东西,付出的永远是少的,得到的永远是多的,你现在还不满足,还要为了名利,那第一你比较傻,第二你比较累,第三,终归是要失败的。刘仪伟问我,春节晚会你做了十几年,如今你终于不做了,你会不会失落?我说如果你的人生只有上春节晚会这一件事,那你肯定难受,但是我觉得其实人生有十件和上春节晚会一样重要的事儿,春节晚会不做了,其他的事儿一下子就会补充上来。
杨亚洲导演关注生活,有平常心
记者:我们相对熟悉的这几个女性角色,都是你在杨亚洲导演的作品中塑造的,说说你们的合作吧。
倪萍:这个铺垫非常长,从《美丽的大脚》之后,投资商就找到我们,希望我们拍一个反映现实社会小人物的电影,我觉得杨亚洲导演还有潜力在电影界往前跑,是因为他真正把自己放在普通人当中。杨亚洲作为一个导演,他有意识地花很多的时间在普通人当中,可能是导演的职业把他训练成这样,生活中的种种细节他往往一下子就能抓住,比如我们为了《泥鳅也是鱼》这部戏去菜市场体验生活,他一下子就说,这20个卖菜的妇女有18个都戴着耳环,当中有99%都是真金的。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些妇女的目标就是如果有钱了一定要打扮自己,你们这些人每天换新花样,她们一辈子就戴这么一副。这些都是从生活中来的,他始终有一颗平常心。
记者:杨亚洲导演除了对生活的关注很打动你外,还有什么让你有愿望跟他合作?
倪萍:杨亚洲导演有一种社会责任感,他不是恨这个社会,反而他是爱这个社会,他是个很崇尚欢乐的人,你看他的电视剧,家里打打闹闹,但是最终亲情是第一的;电影呢,虽然有苦有难,但还是要表达社会在进步,崇尚的还是善良和美好的东西,这在他心里占了很大的地位。他的作品中,穷欢乐的东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