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岁男童死于“棍棒教育”
山西晚报
【核心提示】殴打致死幼子的郑某夫妇被闻讯赶到的民警控制。22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致死)罪对孩子的父亲郑某提起公诉,其母亲因犯罪情节轻微,不予追究刑事责任,检察机关建议公安撤销案件,另作处理。在提审过程中,夫妻俩追悔莫及,一直说是自己“教育方法不对”、“对不起孩子”。
3岁男童被父母打死
3岁的郑博是一朵“流动的花朵”,1岁时就随打工的父母从老家河南农村到浙江萧山。和中国两千万农村留守儿童相比,他天天呆在父母身边,没有体会分别之苦,但却饱尝了棍棒之痛。
2005年12月24日晚6时左右,郑某夫妇回到萧山区新塘街道文里头村内的出租房后,想教儿子认字。墙上用粉笔写了“1、2、3、4、5”五个阿拉伯数字,这是当晚的学习课程。孩子读了一次就不再开口,生气的夫妻俩先后用巴掌、木棍殴打孩子。在邻居的过问下,才停止打骂。
晚8时左右,一家三口上床睡觉,郑博睡在中间。当晚12时左右,父亲听到郑博大口大口喘气,并发现他口中有呕吐物,就叫醒妻子和对门的老乡,将儿子送进了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
那一幕惨剧,令值班医护人员记忆犹新,“送进医院前,孩子就没有生命迹象了,他的父亲一再要求打强心针抢救,母亲哭个不停。在抢救过程中,我们发现孩子的头部、手臂、手背、臀部、腿部都有大片乌青,很可疑,就拨了110。”
郑某夫妇被闻讯赶到的民警控制,随后被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刑事拘留。法医对郑博的尸体检验结论为:郑博系因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颅脑损伤后吸入性窒息死亡。主办此案的民警李海荣解释,孩子是由于头部遭打击,颅脑受损,产生呕吐反应,呕吐物进入气管、食道,最终窒息而死。另据检验,郑博软组织挫伤面积占全身体表总面积6%以上,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之规定,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
在提审过程中,夫妻俩追悔莫及,一直说是自己“教育方法不对”,“对不起孩子”,尤其是母亲,每次提审都痛哭不已。
“棍棒教育”贻害无穷
在警方的提审笔录中,当问及“为什么要打郑博”时,母亲的回答是:“我们是为了教他认字才打他的。”父亲说:“我们教郑博认字,他不肯,我们生气了才打他的。”
只是为了教孩子认字,父母就下此重手,听上去令人难以相信。据由流入地政府主办的农民工子弟学校、杭州天成学校校长孙宝瑞分析,与普通市民相比,外来务工人员对孩子成才的心情更为迫切。在望子成龙心切的另一面,由于自身文化素质不高,且经常遭受社会不公,农民工父母往往容易走极端,“在教育子女时他们基本采取强压式方法,要求孩子完全服从,稍有偏差,就打骂相加”。
办案民警李海荣介绍,郑博的父母都来自河南省淮滨县,分别只有初中和小学文化。来到萧山落脚后,靠卖水果为生。警方访问郑博家的邻居时得知,父母经常打骂郑博,而且下手较重,“邻居劝过,但他们根本不听,觉得这是自己的家务事”。
“我是教育不好小孩子的。”不识字的林西平说。她与丈夫孙照学有着与郑博父母类似的境况:从河南老家到萧山打工,把6岁的小儿子孙福星带在身边,挤住在约10平方米的出租房中。为生计早出晚归的她很清楚自己在教育孩子上有着许多缺陷,“烦的时候,就往他身上撒气”,“几乎没有时间陪孩子,早上把他关在屋里看电视,中午他爸爸回来烧饭,就放他出去自己玩。小孩子没人带,也就不乖。”
尽管如此,她对孩子的学业仍抱有较高的期望。夫妻俩每月收入在1000元到2000元之间,除基本开销外,一部分准备着给身边的儿子上学,另一部分寄回老家给读初中和小学的两个女儿,“我们出来赚钱,就是为了让孩子上学。只要他们能考上大学,我们都会出钱的。”林西平说。
林西平很羡慕城市里的孩子,“我们老家穷,孩子读书晚,萧山这里的孩子四五岁就上幼儿园,看上去就很懂事。”她向比自己早进城的老乡请教后,脑子里形成了一个观念,要孩子读书好,靠的是从小教育,“读了小、中、大班,再读学前班,一年级就很容易读上来,就不会输给其他人了。”
“愉快教育”何日成真
小郑博的死并非孤例。2005年10月22日晚,北京郊区一名10岁孩子小陶因贪玩没完成作业,被他的亲生父亲毒打致死。
这些家长体罚子女的客观事实无不在警示我们,“愉快教育”不仅是流动人口子女的“奢侈品”,对城里孩子来说,也是难以实现的梦想。
被农民工视为追赶目标的城市孩子,竞争的起跑线还在不断提前。家住浙江金华的张鑫觉今年1岁半,已经会背诵十几首古诗,会用英语从一数到十。张鑫觉做医生的父母、退休的外公外婆,甚至还在读大学的阿姨,全家总动员,每人分着教孩子数数、背诗。每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是为了教张鑫觉多认识一个字,多背一首诗。“这不算什么,我一些朋友怀孕的时候就听唐诗宋词,听肖邦,为了是让孩子从胎教时期就超前,以后竞争才有优势。”张鑫觉的母亲汪蕾说。
杭州某高校老师颜琦,原来把儿子放在一所以“快乐童年”为理念的私立幼儿园。颜琦希望孩子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在这家幼儿园里,孩子无拘无束,几乎可以“为所欲为”。然而,慢慢地颜琦产生了疑惑:“今后他还得适应现在的小学教育,上课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说话前要先举手,每天回家做大量作业,还要定期考试、排名次……”最后,颜琦还是为儿子换了一家幼儿园,“我不得不向应试教育低头”。
应试教育之困,非一日之寒,成就“愉快教育”非一夕之功。浙江教育学院院长鲁林岳表示,目前连幼儿教育也在成人化……
小郑博的死提醒人们,城里孩子苦不堪言的压力,却成了农民工羡慕的目标,而由于父母素质所困,这压力转嫁到农民工的子女身上,农民工子女的压力可想而知……
孩子们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愉快教育”?
据新华社
(来源:山西新闻网 山西晚报网络编辑: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