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是最早宣传报道雷锋的中央报刊记者。当时，宣传雷锋的新华社标准稿就出自于李健羽之手
正是因为他们的深入采访、挖掘、报道，雷锋的事迹和精神才得以传遍全国，成为几代中国人学习的楷模
两位老人认为，时代依然需要雷锋，现在——
学雷锋，就是学做个好人
本报记者谭可歆
3月1日，在沈阳军区的一个干休所内，记者采访了原沈阳军区宣传部副部长佟希文、原新华社驻沈阳军区军事分社社长李健羽，听他们讲述了四十多年前如何发现、报道雷锋以及雷锋这个名字如何响彻全国的复杂过程。
雷锋的报告，让两位资深老记者竟然忘了记笔记
谈起四十多年前的这一段难忘往事，两位老人仍然很兴奋。深刻的记忆一下把两位老人拉回了46年前。
佟希文老人回忆说，1960年10月的一天，沈阳军区政治部《前进报》社收到一封寄自辽阳市市委的来信，信中表扬了解放军战士雷锋，说他在辽阳一带遇到了百年不遇的洪水灾害时，给中共辽阳市委写了封慰问信，并随信汇寄了100元人民币。
当时的沈阳军区机关报《前进报》总编辑嵇炳前阅信后，很快与雷锋所在部队的上级机关沈阳军区工程兵政治部取得了联系，得知雷锋是工程兵部队评出的“节约标兵”、团队的“忆苦思甜”典型。马上，嵇炳前对当时任新华社和人民日报军事记者、负责东北地区军事报道的佟希文和李健羽说：“看来这个典型不简单，很可能有报道价值。”他当即和佟希文、李健羽访问了沈阳军区工程兵政治部主任王寄语。王寄语告诉佟希文和李健羽：“恰好沈阳师范学院最近要请雷锋做忆苦思甜的报告，雷锋正在沈阳，你们不妨先听一听他的演讲，先感受一下。”
“雷锋应邀到沈阳师范学院作报告的那天下午，我们早早坐在了同学中间等候。”当时会场人很多，佟希文和李健羽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雷锋时的情景说，面对着众多的大学生，当时还不到20岁的小战士雷锋竟然一点也不显紧张，他先向全场的听众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亲切地扫了大家一眼，随即开始作报告。
雷锋的话带有湖南口音，他首先讲起自己如何来到了人民解放军这个大学校。当他讲起自己为了当兵如何一夜不睡觉，为了达到体检要求，又如何加大饮食量、踮着脚跟提高身高时，会场上爆发了一阵掌声、笑声。当雷锋说起在万恶的旧社会，自己一家的痛苦遭遇时，会场上静悄悄的，先是传出了阵阵的抽泣声，继而又爆发了雷鸣般的喊声：“雷锋的仇就是我们的仇！”“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当时，做过战地记者、报道过曹玉海等诸多战斗英雄和诸多大事记的佟希文和李健羽看见周围的听众们拭泪高呼，情绪激昂，也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了其中，竟然忘了记笔记。
“雷锋的演讲结束了，伴随着自发起立的人群和经久不息的掌声，雷锋走出了会场。我们注意到仍有许多人在座位上沉思、议论，说这是他们至今听过的最好的报告。这时，我们也切身体会到雷锋的确可爱、可敬、可钦。”
如何写好雷锋，让两位老记者大费脑筋
这场报告给佟希文和李健羽以巨大的震动。他们很快在沈阳军区招待所和雷锋第一次见面了。
李健羽记得：“当时，没有任何人通知雷锋，我们就突然去了招待所，看见我们两个身穿大尉军服的军官站在自己眼前，雷锋开始有点拘谨紧张，但很快，他就机警地找了两个杯子，要给我们倒水，看见暖壶里没水，又张罗着去打水。眼前的雷锋多少还带着点掩不住的稚气。当时，他给我们俩的又一个印象就是：这个小战士很机灵，也很会做事，不简单。”
在后来部队的采访中，佟希文和李健羽接触了很多雷锋周围的战士和领导。雷锋留给人的印象是：做的好事成千上万，有口皆碑。但是也有个别同志对雷锋提出了一些缺点，而这些缺点大多与他入伍时间短，还不完全熟悉部队的严格纪律有关。如雷锋爱读书，学习毛主席著作多在晚上就寝以后，有的同志就认为雷锋这种行为，违反了部队的内务条例；雷锋为减轻炊事班的劳动强度，委托某工厂制造了一台切菜机，雷锋到工厂取回后，却受到了一位干部的严肃批评，原因是他归队超过了请假时间；还有个别人认为雷锋爱出风头，如在某星期天，雷锋因肚子疼到团部卫生队看病，回来的路上帮助地方建筑工地推了半天砖，傍晚，建筑工地的领导和群众敲锣打鼓，送来了一张表扬雷锋的大红纸写的表扬信。
对此，当时雷锋所在连的指导员高士祥实事求是地分析说，当然人都有不足之处，雷锋也不例外，但不能因点滴不足就否定他的主流。
回到沈阳后，在新闻工作岗位上工作了多年的佟希文和李健羽为了写好雷锋这位平凡中见伟大的全新人物典型，写了改、改了重写，吃不好、睡不好、耗尽了脑汁。在写这篇报道时，他们得知雷锋于1960年11月8日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文章就从“穿上军装还不到十个月的战士雷锋，不久前参加了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开头。而文章标题就叫《党的好后生》。
三个宣传高潮，让雷锋成为时代精神楷模
后来，稿子送给了沈阳军区副政委杜平审时，他将题目改成了《毛主席的好战士》，于1960年11月26日在《前进报》的一至二版上刊发了。一版同时还登载了杜平的题词、社论《不忘过去、发奋图强》和雷锋捧读毛主席著作的照片。随后，《辽宁日报》、《解放军报》也陆续刊登了佟希文和李健羽的报道，从1960年底到1962年初，《前进报》陆续发表了雷锋日记摘抄和许多雷锋的小故事。1961年5月，应新华社总社的要求，李健羽再一次到了抚顺，采写了一篇《好战士雷锋和红领巾》，由新华社发了通稿。从而，在全国掀起了“学雷锋”“赶雷锋”“超雷锋”的第一个宣传雷锋的高潮。
1962年8月16日，佟希文和李健羽刚刚从海防前线回来准备再去抚顺时，却传来了8月15日雷锋不幸殉职的噩耗。当时，抚顺市为雷锋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但由于雷锋的牺牲并非“英勇”“壮烈”，加之有种不能突破的规格，佟希文和李健羽后来采写了消息，却没能发出来。1963年1月下旬，当时的《人民日报》编委张潮专程来到沈阳，要求辽宁分社再组织力量写一篇全面报道雷锋生平的通讯。当时，李健羽随军去西藏采访没有回来，于是，决定由佟希文和另一名记者雷润明采写。
1963年2月8日，《人民日报》二版头题刊登了《毛主席的好战士——雷锋》，同时配发了评论员文章《伟大的普通一兵》以及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罗瑞卿的题词：“伟大的战士——雷锋同志永垂不朽”。
回忆起这第二次宣传雷锋的高潮时，佟希文深有感触地说：“当时《人民日报》用了这么大的篇幅报道雷锋，我们都很震惊。就连当时长期在《人民日报》工作的沙英同志都说，《人民日报》以这么多的版面，以如此配套的方法宣传一个普通人典型，尚属首次！”
佟希文回忆说，当时周总理和邓颖超一起看了这篇文章，感动得落了泪。但同时，周总理也发现了雷锋日记里的一个问题：即《唱支山歌给党听》这首歌词并不是出于雷锋之手。他的这条意见批示下来后，沈阳军区立刻组织人全面整理雷锋日记，把日记按原创、摘抄等分门别类，避免了类似的错误再现。
更让佟希文没有想到的是，此后不到一个月，宣传雷锋的第三个最高潮就到了。不久，李健羽从西藏回到沈阳，新华总社来电说，毛主席和周总理要为雷锋题词，要求辽宁分社再赶写一篇标准通讯，以配合毛主席题词在全国各报台播发。于是，李健羽在过去已发通讯的基础上，再一次核对材料润色稿件，写出了一篇标准稿件。3月4日，新华社以《伟大的战士雷锋》为题，同毛主席“向雷锋同志学习”的题词手迹传真，一并播发。次日，在全国见报。这也掀起了宣传雷锋的最高潮。
学雷锋，就是要学做个好人
当记者问两位老人，宣传雷锋几十年，他们到底是如何理解雷锋精神的本质时，佟希文告诉记者：“雷锋精神的最大贡献就是解决了人为什么活着的问题。即活着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对普通百姓而言，雷锋是一个优秀党员，是一个好人。”李健羽说：“我们那时候无论是谁为他人做了好事就会受到别人赞扬称道，那种氛围真使人觉得一天不做好事就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似的，可以说为人做好事是那时的一种时尚，学习雷锋成了千百万人自觉的行动。”
“一句话，其实，我们现在学雷锋就是在学做个好人。”采访结束时，李健羽这样为我们的雷锋采访如此总结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