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与哲学的一点渊源
安徽在线-安徽日报
普天之下,万灵之中,能与哲学结下不解之缘,并能堂而皇之地冠在某主义前面成为一种学派名称的动物可能是非狗莫属了。
在中国的孔子逝世后不久,也就是大约二千三百多年前,“犬儒主义”——一种新的哲学流派风起云涌在雅典这块古老的哲学圣地上,其创立者安提西尼曾从师于大哲学家苏格拉底,其奠基者第欧根尼则是安提西尼的学生,犬儒主义在他手里发扬光大并成为正果。
犬儒主义得名的由来是因为创始人安提西尼喜欢到雅典一个名为“快犬”的运动场去讲学,但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犬儒人饮食简陋,随遇而安,被时人讥之为“犬”。
犬儒人的行为异于社会,又喜欢抨击社会,所以为当时所不容,以至于在后来的西方各国语言中,“犬儒”一词(如英文的cynic,德文的zyniker,法文的cynique)竟发展成为一个愤世嫉俗者、玩世不恭者、语言刻薄者的专指名词,可见该学派对西方文化的影响之大、之深。
犬儒人不仅将其学派冠以犬名,而且在生活中还以狗为楷模,身体力行狗的生活来表达自己对物质享受的鄙视,“我不役物,以免役于物”是其思想基础,吃饭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不是为了吃饭是其生活信条。他们喜欢身着褴褛的短夹衣(晚上为被),手着乞丐的粗棍和背囊,夏天住在木桶里,冬天赤脚行走在雪地上,过着简单而正派的生活,对别人讥己为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犬儒人对狗的情有独钟还不仅于此,奠基人第欧根尼就干脆以“狗儿”自居。一个流传了几千年的故事是这样描述的:世界征服者亚历山大大帝在巡游时遇到了卧晒太阳的第欧根尼,大帝骄傲而威严地自报家门后,第欧根尼并不为所动,依然躺着回答说:“我是狗儿第欧根尼。”大帝听后肃然起敬,低声问:“我有什么可为先生效劳的吗?”这位穷困的哲学家悠然地回答说:“有啊,就是你不要挡住我的阳光。”
“不要挡住我的阳光”,亚历山大事后曾感慨道:“我若不是亚历山大,我愿成为第欧根尼。”如果说大帝代表了权柄,阳光代表了自然,大帝受其感召不但让出了阳光还表示愿意成为一名“狗儿”,保护环境的理念在这里取得了首次胜利,崇尚自然、回归自然的犬儒思想得到了权力的礼遇,这真是一个让知识开心的故事,难怪它能脍炙人口好几千年。
狗年读西方哲学史,遥想在公元前某一天,一个叫犬儒的学派,一个叫“狗儿”的哲学老头,面对着权力之尊,一声轻语犹如一声炸雷,竟穿越过几千年的时空,回声到我们狗年的上空:不要用权力挡住我们的阳光,不要为功利破坏我们的环境,不要因政绩威胁我们的生命。这个声音,也许比一片“旺、旺、旺”的拟狗叫声更有实际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