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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童VS弗勒西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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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届“两仪文舍”活动移师上海,中国作家苏童与法国作家彼埃蕾特·弗勒西厄(PierretteFleutiaux)应邀参与同题写作——这次的题目为“迷宫”。

“两仪文舍”移师上海

“两仪文舍”是法国汉学家安妮·居里安(AnnieCurien)倡导主持的一个文学活动,内容是邀请当下中法文坛当红作家以同题进行创作,然后召开研讨会,围绕创作、译介等方面相互评论、举行讨论。去年9月,应《上海文学》主编陈思和教授邀请,第八届“两仪文舍”活动移师上海,中国作家苏童与法国作家彼埃蕾特·弗勒西厄(PierretteFleutiaux)应邀参与同题写作——这次的题目为“迷宫”。苏童为中国最著名的作家之一,而弗勒西厄也是法国当红作家,曾有一部小说《亲爱的,短句》被介绍到中国,还得了翻译大奖。

中国虽没有迷宫,但有“迷途”说法

这次活动既称“两仪”,也就是要沟通“两头”的意思。最重要的标志就是主办者希望彼此对话的两位作者的作品。弗勒西厄的小说《研讨会的人》,是一篇充满意识流色彩的作品,暂且不表。要多说几句的是苏童的小说《拾婴记》。苏童带着他一贯从容的叙事风格,讲述了一个被遗弃女婴的故事。

平心而论,“迷宫”这一主题对苏童有点不公平。迷宫是西方的意象,相传最早的迷宫是古希腊克里特岛之主米诺斯用来囚禁牛头人身的怪物,又通过神谕要雅典人每年奉献儿童为祭品。3年后英雄铁修斯自愿前往迷宫除害。据说牛怪尚不难对付,难是难在要走出这“拉彼任托斯”(即今日西语Labyrinth)迷宫。恰是米诺斯女儿爱上英雄,给了他一根麻线。于是铁修斯拖着麻线走了进去,在最末一层杀死牛怪,然后,又拉着那根麻线走出了迷宫。

法国作家福雷向苏童提问,他想知道,迷宫源于古希腊神话,而属于异质文明的中国作家理解中的“迷宫”又意味着什么?苏童回答,中国虽然没有迷宫,但向来有“迷途”的说法,而迷宫在中文里的意思是,让人“迷路的宫殿”。

苏童点出中国式“迷宫”之题

迷宫,逼仄空间里一条漫长且艰难的道路,代表着英雄磨难。而“迷路的宫殿”是什么?诸葛亮的八阵图?姜子牙的奇门遁甲?但这似乎并不妨碍苏童在创作中以形象点出了中国式“迷宫”之题。铁修斯迷宫故事的两大要素,一个相对封闭而隐藏的空间,是英雄活动的场所;一根牵连着命运的麻线,象征了英雄在迷宫的经历。《拾婴记》都给予了现代诠释。其内在逻辑是:一头小羊想要做人而不能得。羊对于人的界限,就划出了这么一个空间;小羊作为人的经历,也就好像铁修斯在迷宫里的历险,尽管后者好像是凯旋离开的,而中国的一头想变做人的小羊,终于铩羽逃离迷宫,还是乖乖地做羊。

优秀创作暗合民族血脉

同样,迷宫主题在法国作家的笔下驾轻就熟,弗勒西厄的《研讨会的人》写的是现代故事,小说主人公是一个女作家,被一个不认识、却自称是中学同学的男子纠缠,男子提到去世的哲学教师所痴迷的“迷宫”,由此引起了“我”在一连串的“迷宫”里梦幻般穿梭。在最末层,主人公见到已经去世的父亲,他被久久遗弃在那里。于是,迷宫的意象进入个人生命的领域,人的身体也成为迷宫,主人公想起,父亲临终前变成了一个小男孩,在迷宫的深处等待自己已成年的女儿——“我”。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言万变不离其宗,两仪仍在太极一元之中作无穷变化。苏童用自己故事拍合的是一个西方传说,意境却与《红楼梦》的文化原型一致。文化积淀有时候毋须刻意迎合,优秀创作却可以暗合民族的血脉。

(时桦摘自《联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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