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已经很少听到有学生喊我郭老师了，无论是在课下交往，还是在课堂交流，无论是不属我所带的班级学生，还是我带的班级学生，都一律称呼我两个字：“老师”。起初并没有什么别样感觉，总觉得学生不带姓称呼，反而有一种亲切感。就好像我们经常叫某某校长时，往往省去姓而直接称呼“校长”一样，这样可以缩短距离，也体现出某某校长的亲和力。可是最近发现，几乎所有的学生在称呼某某老师时，都省略了某某老师的姓氏而直呼“老师”。
我隐约感觉这里面似乎潜藏着一种不怎么和谐的因素。试想，如果所有的学生都不带姓氏而直呼“老师”，那么“老师”这个饱含神圣感情的词汇岂不变成了一个空洞干瘪的某类人群的简单命名？那么我们原来充满着爱和责任的师生校园岂不仿佛只有两种“静止”的客观存在——学生＋老师？在学生的眼里，“老师”或许已经成为他们“熟视有睹”的机械整体，成为他们脱口而出的一个疲劳应对。与其这样，从“节约”的角度讲，还不如统称“教师”得好！
其实，维系着我们“身份”的“老师”一词，早已不那么表里如一了。曾几何时，“老板”已经校园漫天飞了！以前当班主任时，就从学生口中得知他们在私底下都叫我“老板”，当时只是觉得我对他们是不是像老板一样“凶”才惹来这么一个“雅号”。后来逐渐得知，“老板”只专称班主任，可能是因为班主任“管”得比较多的缘故。
体现过去社会阶级关系的“老板”一词，虽然现在词义有所变化，但是当它用于固定范围内固定群体对某个人的长期称谓时，它们之间的“雇佣”属性还是不言而喻的。据“考证”，“老板”一词用于师生之间，源于高校研究生对其导师的称呼。原来，导师手中许多课题的数据收集、材料整理、编稿校对等大量的烦琐的基础性的工作，长期依赖其研究生们来做。而研究成果以及由此带来的经济收益，那些研究生们一般是没份儿的。学生干，导师得，“雇佣“关系昭然。长期以往，取代“导师“的“老板“就不胫而走了。“老板”能够在中学甚至小学校园落地生根，枝繁叶茂，或许有它的生存土壤。比如说渐趋规模化的有偿家教，比如说备感无奈的收费补课，比如说欲说还羞的代订资料，比如说掺合着老板作风的班级管理……耐人寻味的是，有着黑社会色彩的“老大”称呼，在校园里也占有一定的空间。前不久，上初中的外甥女来我家说起她的英语教师时，左一句“老大”右一声“老大“地说个不停。外甥女跟我说，他们的英语教师刚毕业不久，人长得帅，风趣幽默，班里的同学们都喜欢围着他转，为表示自己没有“架子”，他就让同学们叫他“老大”。
老师，老板，老大，总还没有离开一个“老”字，这表明我们教师在学生的心中还“牢牢地”占据着校园这块阵地，这或许还能使我们稍微获得一点“自我安慰”。但是，我们“唱响”的民主、平等、和谐的师生关系的目标还多么遥不可及！
□郭祖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