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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卡”活佛的办学梦

滇池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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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卡,在藏语里据说是波浪的意思。在德钦奔子栏和整个迪庆一带,人人都知道这是对阿旺罗桑·初称降楚活佛的称呼。早就听说在迪庆有一位活佛自己出资办了一所学校,给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一个上学的机会。尽管对他办学的艰难早有耳闻,但走进这个学校,走进巴卡的生活,它在我们心中产生的震撼还是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在这里、在该受教育的年龄学一门手艺念一念书,总是有功德的事。”

2006年1月2日,睛。过丽江、进石鼓、沿金沙江而上,车穿行在如画的风景中。一碧如洗的蓝天不时滑过山鹰的矫健,温润如玉的江边偶尔闪出一树树燃烧的柿花。这是一段如梦如幻的穿行。

中午12:00,过了泽通大桥就看到巴卡和他那如猎豹般精悍的儿子巴瓦品楚候在公路边。几公里后车就右转进入了一条便道,在山坡中左转右拐艰难地爬行,一公里多的路居然走了近半小时。豁然映入眼中的是一幅美丽的山水画,远处是苍翠蓊郁的松树林,在一片斜坡地上,就那么随意地立着几间屋子,正中拱卫着的是一幢藏式建筑,紧挨着的是一幢7格共14间屋的建筑。巴卡说,新屋是正在建的教学楼。

穿过两间牛栏,在路边站满了手捧哈达的孩子。献完哈达,孩子们便四散开去。这是一座典型的藏式建筑。据了解,这片地及这所建筑,以前是巴卡的清修之地。走进小门,几个经筒在幽暗的光线下静静地呆着,小院原来的古树已被移走,堆放着数百个南瓜,那是84个孩子的主菜。几间屋子的功能划分是重合的,教室兼作宿舍,宿舍又兼作贮藏室。那间兼作贮藏室的女生宿舍的墙边,挂着几块腌肉。在教室的边上有两个用松木打成的碗柜,里边放着孩子们的大口缸。走进教室,一股脚臭味混合着汗臭弥散在空气中,巴卡朴实的脸上现出了扭捏的神情:“味道难闻,这里缺水,从一公里外的地方引来的水只够饮用和煮饭,甚至洗碗的水都没有,洗脸洗脚洗衣服只能周末让老师带着孩子们到江边去洗一洗。”屋外一树柿花如燃烧般耀眼,中午1点,孩子们就坐在柿树下的平地上吃饭:青松、红柿、84张纯真的脸、灿烂的阳光、青天丽日、静静吃饭的孩子:今天有客,有肉吃。如慈父般看着孩子们进食的巴卡,这时脸上挂满了暖意。

“学校是2003年建起来的,现在27个孩子走的是9年义务教育的路子,57个孩子先让他们补上三年的基础,学汉语、藏文、英语。然后再根据他们的爱好学藏医、藏药、学画唐卡、学木雕。这里是德钦、维西、香格里拉三县交界的地方,学校所在地属香格里拉县。学生里有汉族、藏族、纳西族、傈僳族,都是家境贫寒上不起学的聪明孩子。这个年龄如果不上学,在家又无事可做,势必成为家庭和村里的拖累。在这里、在该受教育的年龄学一门手艺念一念书,总是有功德的事。”说起自己的学校,巴卡很自豪:“维持这个学校,每年要30万左右。为了能节省一些,我们在这里种了300棵苹果、150棵板栗,今年养了大小10头猪,2头奶牛。如果有水,这里什么都能种。”

“尽管再穷,也要让孩子们知道一所现代学校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

但把校舍安排在自己清修的庙里,巴卡心中一直有个结。县里有关领导来视察时跟巴卡说,把学校放在庙里不妥,要尽快建新校舍。巴卡心里想领导说的也有道理,但他更看重的是尽管再穷,也要让孩子们知道一所现代学校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于是,在旧舍之旁50米的地方,巴卡开始建新校。为此,瑞典西藏教育文化协会出了13万援建费,总投入23万的校舍总算能开工了。在现场,记者看到,房屋工程已进入收尾阶段,天花板的彩绘及漆活全部由学生自己完成,周围村子的老乡也抽空来帮帮忙,房屋的设计到施工执行都是巴卡自己作的主,可到现在窗框已装了上去,玻璃还在空着。现在连窗框材料钱都没拿到的师傅,当然不敢再来装玻璃了。毕竟,大家都是小本生意。新的桌椅板凳都已做好,只差上漆。巴卡还亲手打了两张乒乓球桌,离新校舍20米的斜坡上,躺着两个用木板钉成的篮球架,巴卡说,“过了春节,就要搬到新校舍。到那时,要在这里修一个篮球场。”指着因冬季而显得有些萧条的校区,巴卡不断地跟记者说:“再过一个月就开花了,到时你们再来。”

日子虽然艰难,但平凡人中那些细小的真情总叫人感动万分。

要维持一个学校,靠巴卡一个人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所幸在巴卡周围还有无数的像他一样的人。我们到达学校的下午,除了看到巴卡的儿子巴瓦品楚忙前忙后外,还看到了巴卡的侄子旺堆和在香格里拉天界神川公司当导游的女朋友黄睿也来帮忙。舞蹈老师仁增的法国女友吉兰汀对记者说:“巴卡的做法让人感动,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来帮助他的,我回国后一定向所有我认识的人说这件事。”从西藏过来的多杰布老师说:“我原来在拉萨的一所学校教藏文,巴卡活佛感动了我。所以我来这里帮他,虽然工资比拉萨的学校低,但能生活就行了,我快乐是因为觉得和巴卡一道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在这里,我除了教藏文外,还教英文、汉语。孩子们虽然基础差一点,但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他们在这里至少可以学到一种谋生的手段,以后出去了,也能为家庭和社会减轻一点负担。”

在整个办学的活动中,让巴卡最感动的是家人的理解。巴卡年轻时正赶上文化大革命,当时是作为牛鬼蛇神赶回出生地奔子栏的年轻时的他,当过木匠、汽车司机,做过的事很多,往返于滇藏之间做生意,跑了三百多趟,当年赚了点钱都投在修庙上了。后来,巴卡意识到,要让这里的人们真正改变还得从教育入手。有这个想法时,奔子栏已有几所藏文学校。他说:“我要到更需要、更艰苦的地方办学,所以才选择了泽通。”这几年得益于朋友的帮助、得益于家人的理解。儿子巴瓦品楚毕业于昆明财贸学校,学的是酒店管理,后在香格里拉一个中外合资的酒店工作。为了能在时间上灵活一点帮助父亲,巴瓦品楚便辞职出来在香格里拉办了“木偶西餐厅”,他说:“自己开店,自己掌握时间,一有空就可以来泽通帮父亲,店里赚的钱自然要拿出来帮助父亲办学校,媳妇也支持。父亲从小教育我们要做好人、要帮助别人,所以这样活着心里也觉踏实。不仅如此,在奔子栏开“多闻旅馆”的姐姐巴瓦拉楚尽管这两年生意不好,但也是一万两万地往学校拿钱,解决孩子们的衣食住行。”

显然,靠家人的支持和朋友的接济,要支撑这个学校资金缺口还很大。目前,为了把新校舍建好,巴卡只有贷款。平时他还出去揽一些活计赚些钱来补贴。可几件事不仅没赚到钱反而使他更难。几年前,为四川得荣县修太阳谷旅游景区的公路他贷款垫资50多万,完工几年了县里还差他一百多万的工程款。他说:“不仅没收到钱,每年还得抬着几万元的利息。1999年帮德钦修明永路和修卡瓦博格馆现在也还有一大部分工程款没结给我,如果这些钱能结给我,我的学校也还有点支持。”

记者手记

到泽通采访巴卡办学的事心情很复杂。一是感动,二是忧虑。

感动的是为了下一代有像巴卡一样的人们在默默地奉献着,这是我们的希望所在。与东部沿海省份相比,云南是一个经济发展相对滞后的省份,少数民族地区群众的生活更是困难。虽然党和政府做了很多的努力,但要一时之间解决所有的问题显然不现实。仅以教育而论,尽管政府出台了很多倾斜政策,但仍然有孩子上不起学或辍学,巴卡的办学方式无疑是一种有益的补充。以个人的爱心与力量解决社会问题,这是巴卡的理想与德操,但毕竟力量有限。尽管有限,他们仍在努力。我们采访时问过巴卡,如果办不下去了,会不会不坚持?巴卡说:“再难都要坚持,即便卖了庙产也要把学校办下去。”

忧虑的是孩子们的生存状况。一是水的问题,在整个泽通地区不仅泽通藏文学校缺水,整个村辖地区都缺水,希望当地政府和有关部门能携手尽快解决。二是交通问题,从公路主干道到学校,道路状况令人担忧。一遇雨雪天气,行走非常困难。特别是孩子们到江边洗脸洗脚,随时有生命危险。

他们遇到的困难是多方面的,他们有着高尚的情操与意志,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实现着自己的人生理想,但仅有这些要办成一件事是不够的。所以在这里希望看到这篇报道的人们都能伸出援助之手,让我们和巴卡一道,圆了这帮孩子的上学梦。垂询电话:0871—4160699(滇池晨报);0887—8526102(泽通藏文学校)。

杨惠泽康建伟/文田 鸿/图(滇池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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