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工作，沉重的压力，阴冷的天气，回家洗个热水澡冲去一天的疲惫，对如今市民来说，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时光回溯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们是如何洗澡的呢？我走访了不少中老年人，在冬天，给他们记忆深刻的是———“浑堂”，那时候，人们在冬天想要洗个痛快澡，只能到公共浴室，临近年关时，一个公共浴池一天最多接待4000人次，可谓名副其实的“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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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悠久的温州浴室位于市区施水寮，在1998年市政建 设改造中被拆除。黄邦法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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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邦法摄温州室曾取名玉清池。黄邦法 摄
温州最早的澡堂
雾气蒙蒙的澡池中人头攒动，外面还有五六十人在排队等候，这是上世纪80年代温州公共澡堂的热闹场景。
据《温州商业志》记载，温州从清代开始就有公共澡堂。咸丰十年（1860年），一名郭姓温州人开了家名为“康乐池”的澡堂。到解放初期，温州市区已经有9家公共澡堂。后康乐池被收归国有，改称为“第一春澡场”，到1953年的时候，又改名为“福利浴室”，作为当时市政府干部的福利浴室。1955年的时候，温州就只有福利浴室、三星浴室、日新浴池、温州浴室、康乐浴室5家。据温州市中亚集团（原温州市商业局下属单位）周副总经理介绍，解放后温州市区的澡堂都是商业局的下属单位，包括康乐坊的“康乐浴室”、施水寮的“温州浴室”和大南门广利桥边的“繁华浴室”三家大的浴室。
“那个时候，市民家中大多没有专门洗澡的浴室，平时洗澡就拿一个大木盆在房间里洗，热水用得多一点就算享受了，有条件到澡堂去洗是属于奢侈的行为。”原先家住市区大南门的杨师傅回忆起公共浴室深有感触，“那时工资才十几块，能到浴池里去舒服地泡个热水澡，是很难得的事，只有结婚和过年的时候，才去那里洗澡。”时任繁华浴室经理的李晓华回忆，繁华浴室于1980年的冬天开业，是当时唯一一家属于集体所有制的浴室。那时，繁华浴室3角钱一张浴票，每天从早上七点半开到晚上十点，一天大概要接待3000~4000人次。逢年过节的时候，浴室的生意异常火爆，大门外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年年都喊洗澡难
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除单位浴池和国营的公共浴室外，温州市没有一家社会办的浴室。冬季洗澡成为困扰当时市民生活的一大难题。
63岁的市民叶国光记得，1956年，到浴室洗一次澡是八分钱。当时比较有名的是“康乐池”，据说这个康乐池以前是给市政府领导洗澡的，后来对群众开放了。在他的记忆中，“康乐池”澡堂条件很简陋，除了一个嵌瓷砖的长方形池子，就没有什么设施。而来澡堂洗澡的人，就像筷笼里的筷子，一个个都“插”在水中。澡堂里的热水都是用大铁锅烧的，当浴池里的水开始转凉的时候，浴室工作人员会把热水加进来。大家在池子里泡好后，到另一个地方冲洗。冲洗也还没有淋浴喷头的，要自己用一个木制或者竹制的大瓢，舀起来往身上冲洗。到了上世纪80年代，洗澡的人多了，但温州市区就只有三个浴池，要想洗个澡得排队。
在那个计划票证的年代，洗澡票作为国营单位的福利，浴票先由温州服务公司发到各单位，然后市民再去各自单位领洗澡票。好一些的单位每季每人能发两三张，一般的单位只有一张。“一个季度只有3张票，一张票值一角二分。”
后来，有些好点的单位，会在厂区内建一个公共浴室，供本厂职工及家属洗澡。有些规模小的企业，则没有分设男女浴室，而是在不同的时间段让男女轮流使用浴室。能够在有浴室的厂里上班，也是一件相当风光的事。在周末或规定洗澡的时间内，端着脸盆去浴室，也能引来邻居羡慕的眼光。
记者为此特地翻阅了当年的报纸，在1987年《温州日报》上，找到了《年年都喊洗澡难》一文，文章中这样记载当时洗澡排队的情况：光是在走廊里至楼梯口排队的浴客就有35人，还有在特座旁等候的、正在买票的，总共不下50人。据服务员说，需要等候半个小时，方可轮到。记者看到有几个青年因等得不耐烦，而去退票。下午3时50分，记者再次来看时，仍有20多人在排队。浴室部的老叶说，每年（农历）十一月半开始，到次年正月，这里洗澡时常要排队，一个星期中，周六最忙；一天当中则是中午及晚饭前后比较忙。
洗澡最怕停电
在信河街老房子里长大的陈武，回想起自己去澡堂洗澡的“痛苦”经历，仍然深有体会。
他告诉记者，每到冬天，他隔三岔五就会往浴室跑。一个星期天下午，陈武早早来到“繁华”浴室，却发现浴室门前的人很少，一问，才知道此前浴室停电。因为浴室是封闭的，一停电，里面就很暗了，所以人不是很多。陈武来的时候刚通电，他暗自庆幸运气好，高高兴兴地买了一张票。进去后“扑通”一声，他就跳进那温暖的浴池。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浴池里的水是那样的清澈，完全不是平时那种乳白色的腻腻的感觉，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当他正在惬意地享受时，突然，周围一暗，“又停电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他手忙脚乱地随着大家鱼贯而出，出了浴室的门才把衣服套上。外面寒风一吹，让他连打了好几个寒颤，回到家就感冒发烧了。“从此以后去洗澡，总是尽量快点洗好，不怕别的就是怕停电。”陈武打趣地说。
现任中亚集团企业经营管理部经理的李晓华告诉记者，在浴室洗澡，停电是经常有的事。有时候因为停电，烧好的几十吨热水就白白浪费了。他说别看当时浴室生意火爆，但亏损还是比较大，因而政府对浴室采取了“双免税”的优惠政策，还有财政拨款扶持。“繁华浴室在1988年开设了女浴部和男特部，但不到一年就撤掉了。”李经理说，主要是来公共浴室的女同志很少，经营成本太高，而靠那三四角钱一张的票钱，是难以为继的，只好把所有女同志拒之门外。
“浑堂”退历史舞台
到上世纪80年代，温州市区浴室就只有康乐浴室、温州浴室、繁华浴室3家。以后，随着改革开放的步伐加大，城市经济发展不断加速，到1993年温州服务公司解散重组入中亚集团，温州浴室、繁华浴室逐一被拆建，康乐浴室也在1994年承包给了私人经营。就这样，温州最后一家国有的公共浴室也消失了。
到上世纪90年代初，澡堂里有包间了，分设了一个个小浴缸，可以一个人单独泡澡了，被人们称之为“盆汤”。洗完后，到大厅休息室，找一张椅子坐下，有人会来修脚、按摩脚穴。好朋友相聚也流行起请泡澡的习惯———叫“请澡”。叶国光说自己第一次去泡澡，就是被朋友请过去的。叶国光说，当时谁要是感冒鼻塞、咳嗽的时候，经常泡澡堂子的人就会提醒他：“到浑堂里泡泡就好了！”
现在，纯粹洗澡的“浑堂”已经成为记忆了，取而代之的是桑拿浴室。李晓华认为“浑堂”消失的主要原因是温州市民的住房条件有了很大改善，随着旧城改建，商品房的普及，市民改善了住房条件，家里有了独立的卫生间浴室，另外，上世纪90年代各种热水器的出现，使得家庭浴室大量出现了。而后，淋浴房、浴缸、浴罩、太阳能热水器、电热水器等种种洗浴设施及空调、暖气等取暖设施也一应俱全，在家里洗浴实在是方便得很，人们不必再去挤“浑堂”。
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洗浴业朝着休闲娱乐的模式发展下去，而单纯以洗浴为功能的浴池逐步退出市场，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如今，温州出现了设施完善、装潢豪华的大型浴场和桑拿浴场。如北冰洋、海阔天空、王朝等大浴场，面积大者以万平方米计，小者也有数千平方米。从接待大堂开始，基本有沐浴区、餐饮演艺区、休闲区、娱乐区、影视区、保健理疗美容区、健身区等组成，洗澡，成了休闲的一部分。■本报记者王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