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白云山修道”能替人消灾 专家：一些人迷信只为心理安慰
●调查背景
“我们是机场算命姐妹，这是我们的地盘。”韩女士一见记者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在首都国际机场的两个航站楼寻觅算命的对象，是韩、徐两女士每天的日常工作。在机场，会有人请她们算命吗？她们的“生意”如何？近日，记者用了一周时间，四次暗访了这对算命姐妹。
一 探●2号航站楼
自称“不收任何费”
“卦师”原音：小姐身边易犯小人，爱情运气欠佳，霉运笼罩在头顶盘旋不去。一天1元香火钱，保你霉运全部去掉。
■一天1元香火钱去霉运
2005年12月22日下午1点，记者在2号航站楼国际出发口“徘徊”。半小时后，一名20岁出头、身穿白羽绒服、高个子淡妆的女子凑近记者，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说：“小姐面相很好，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心事重重，压力太大，身体状况也开始不好。”
见记者站住，她立刻自称姓徐，河南人，从山西白云山修道4年到北京。“我一看到你的面相就想过来告诉你，因为你天生的资质非常好，一直也很顺利，但在命相上走错了一步，这两年工作和感情都有挫折。”见记者倾听，徐女士马上开始给记者滔滔不绝地“算”了起来。
为了让记者产生兴趣，徐女士表示她算命不收取任何费用，只是看到记者投缘才想算的。她盯住记者的脸：“你的五官非常好，天庭饱满有财气，两眼闪闪发光预示运气即将转变，但是……”徐女士突然停顿几秒，盯住记者犹豫地说，“但是你身边容易犯小人，而且爱情运气欠佳，这些霉运笼罩在你的头顶，盘旋不去。”
记者表示很担心，询问她应当如何解决，徐女士突然降低声音，凑近记者的耳朵说：“你要把内裤包起来，放到有十字路口的街中央，让过往的车辆和行人把这些霉运带走，你就能暂时摆脱。”
看到记者认真的样子，徐女士马上表示，单这样还不足以去掉霉运，她即将从白云山道观请观音，记者应该在观音面前上点香火。“一天1元香火钱，我替你供上1年，保你所有霉运全部去掉。”
■正常上下班，过来先预约
记者表示希望回头跟她联系，徐女士马上把手机号码告诉记者，然后要记者的号码。“我每天都来上班，夏天的时候算的人多，工作时间长，这几天太冷，我一般中午出来干4小时就回去，所以你要过来先跟我预约。”
离开徐女士后，记者在楼上透过玻璃观察其行踪。徐女士一直在刚才的地方徘徊，并且观察过往的行人。在连续遭到几名男士拒绝后，她开始把目光对准中年妇女。记者看到她靠近一名中年妇女，说了几句话后该妇女脸上露出笑容，然后站在原地开始倾听她的讲话。徐女士与中年妇女的对话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然后中年妇女从包里拿出两张百元钞票给徐女士，而且用手机记录下徐女士的电话。
成功地做完一桩生意，徐女士面露喜色，随后离开原地，走到国际出发的另一个口。记者下楼询问该女士刚才的事情，该女士很警惕，只告诉记者她要送儿子出国留学，刚才算命的人把儿子的命算得很准。
跟踪徐女士到下午5时，记者统计了一下，从记者开始她一共寻觅的对象有20人，其中3人相信了她的话并且当场掏出钱，但包括记者在内有7人没有立刻掏钱，而是留下电话号码，其余表示拒绝的人大多是开头就离开。
随后，记者尾随徐女士来到国内出发口，看见她与另一名头发盘成髻、年纪大约40岁的女人嘀咕了几句话，40岁的女人一边挽着她的手一边走出机场。两人一直从航站楼走到首都机场359路公共汽车站，坐上即将出发的公交车。记者推测，这名40岁的女人可能就是徐女士所称的跟她一起行动的师姐。
二 探●2号航站楼
催记者立即上香火
“卦师”原音：这几天生意好，要不是你运气实在需要调一调，我都没时间过来……如果（上香火）拖得时间长了，对你坏处很大。
记者回家后开始给徐女士打电话，表示希望在机场碰头让徐女士好好算算。徐女士表示，这两天都有人约她到家中算命，所以只能让记者两天之后去机场。
12月24日，记者按照徐女士的要求来到机场2号航站楼国际出发口，在问询台前等候徐女士。大约20分钟后，身穿水红色羽绒服的徐女士走了过来，她热情地把记者拉到一个稍微僻静的门口。记者假装聊天似地询问她这两天忙什么，徐女士表示，那天在机场跟记者分开后帮几个人算了命，然后有两人留下电话让她到家里去详细地算命。
“这几天生意挺好的，要不是看你运气实在需要调一调，我都没时间过来了，”徐女士对记者说，“不过我跟你一般大，帮你把运气调好了，我的心里也舒服。”徐女士拿着记者的右手仔细地观察了两分钟，告诉记者：“你的事业运气好，生命线不错，两条线从上到下一直没有分叉，而且很顺畅，但是……”徐女士随后指着记者的手说：“但是你只适合找属龙和属马的男朋友，属老虎的男人你一定不能碰。”
记者假装很吃惊，徐女士得意地表示，记者只要按照她的指示去上香火，可以保证事业和爱情都一帆风顺。徐女士再次提出记者必须马上让她代为上香火，“如果拖得时间长了，对你自己坏处很大。”记者表示希望改天去徐女士住处瞅一眼，看上香火的环境如何。听到记者的要求，徐女士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三 探 ●亚运村、东直门
一天赶好几个场子
“卦师”原音：前天一个大姐面相很差，我提示她调整一下，果然她昨天就摔伤了。你的事情也要抓紧，我保证你明年平安无事。
接下来连续3天徐女士都表示年前找她上家里算的人非常多，每天要跑好几个地方，只能让记者等几天。记者称非常着急，希望在元旦之前能把香火上了，同时称自己有三个朋友最近运气不好，也想上点香火。
在与徐女士通话的过程中，徐女士透露，自己正在从机场到亚运村的路上，“前天机场一个大姐面相很差，我提示她调整一下，果然她昨天就摔伤了，这不今天立马打我手机让我过去。”徐女士得意地告诉记者，“你的事情也要抓紧，我保证你明年平安无事。”徐女士表示自己对亚运村一带不熟，询问记者该女士所在楼盘的公交车站名，记者告诉徐女士站名后随即赶往该站，在远处等候。
徐女士11点到达亚运村东小区站后，询问了几个路人走入附近一个高档住宅，大约1个多小时后，徐女士一脸喜色地走出小区大门，随后坐上一辆公交车，记者跟随徐女士上车，她到达东直门下车后又进入了另一个高档小区。
记者统计了一下，在记者跟随徐女士的一天时间里，她总共跑了三个小区，按照她们收取的香火费来计算，她这一天的收入是1095元。如果再加上住户让她代看风水以及看手相等费用，这一天的收入更加不菲。
四 探 ●苇沟
不供香火休脱身
“卦师”原音：你身上有鬼缠着，会让你这两年运气不好。如果欺骗我就是欺骗菩萨，你要小心了。
■“修道8年练就火眼金睛”
12月28日，记者乘坐359路公交车到达徐女士居住的苇沟。下车后一眼望去一片平房，周围是荒野。记者跟随徐女士绕了几个圈走到一间屋子前。她称1个月租金是100元。
屋里大约8平方米，并排放着两张小床，屋的角落有个小桌子，上面摆放着关公、观音神像，像前并排点着3根香，还放了一些腐烂的水果。屋里充满着烟雾和霉烂的味道。记者在机场见到的那名40岁的女人坐在床上，身上披着棉袄，她笑吟吟地招呼记者坐下。她自称姓韩，是徐女士的师姐，“我在白云山修道8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根据韩女士的说法，记者读书的时候没用心，考不上大学，不过日后钱财不断。每说一点，她询问记者是否如此，记者不置可否，示意她继续。韩女士突然询问记者做什么工作，住在哪里，记者称自己在个小公司里，住的离附近不远等。而对于记者提出为何要到机场算命的疑问，韩女士笑着表示：“住的屋子距离机场不远，而且机场里面来往的人很多，大多数人出发或者送人之前都想图个吉利，我们算命也是迎合市场需要。”徐女士坐在旁边也笑着补充说：“而且机场里面冬暖夏凉，工作起来挺舒服的。”
■“如果骗我，就是骗菩萨”
与徐女士的说法大致相同，韩女士首先说了好话，随后话锋一转。“你身上有鬼缠着，会让你这两年运气不好。”韩女士表示，她们元旦将回到白云山请佛，记者需要花香火钱请一尊观音保佑。随后韩女士直接提出，记者今天应该留下红包，记者拿出几十元钱给韩女士，她表示记者心不诚，红包数字必须要全是9。记者表示希望回头让她去家里算命再给红包，韩女士生气地称：“如果欺骗我就是欺骗菩萨，你应当要小心了”。拿了钱之后，韩女士并不满意，让记者给她们留下去白云山的路费以及请她们到附近的饭店吃饭，记者以各种借口才终于逃脱。
费用·清单
香火钱一天1元
从记者与姐妹二人的接触中，了解到两人的算命收费标准：看一次手相10元钱，看一次面相20元，到家里帮助看风水数字不固定，一般在百元左右。
一次性给付365元的香火钱是最主要的收费。此外，记者进入她们家中，韩女士要求记者为神封一个99元的红包保佑平安，要求记者赞助她们回白云山的路费百元以及吃饭费用等。如果按照韩女士的要求，记者第三次进入她们家中应该掏大约500多元。
旅客·态度
多数称算算无妨
记者在机场进行了一个随机小调查，大约50名乘客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而其中70%左右的乘客表示，如果算命者能够一语中的，他们会选择算命。“听算命的说几句话往往就能知道算得准不准，要是准一般我会算，谁都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好奇，而且希望驱邪避祸。”乘客吴小姐告诉记者。
算命姐妹住在苇沟，她们乘坐359路从苇沟去机场只有3站，花费时间不到20分钟。
各方说法
首都机场：
机场严禁变相乞讨
机场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机场是通往世界的窗口，很多国际游客在机场都会产生对城市的第一印象，所以机场在管理上非常严格。“在机场禁止乞讨以及算命等变相乞讨形式，因为这样会造成乘客的不良印象。”
但对于记者提出的算命姐妹，机场工作人员表示并不知情，而且查处起来难度很大。“她们并未摆摊设点，而是在乘客旁边随意搭话，从，所以不愿意算命的乘客就会走开，而愿意算命的乘客则留下联系方式。”工作人员认为她们将机场当成寻找算命对象的中介，但往往不是算命的第一现场，所以很难被察觉。
社会学家：
高层次≠不迷信
社会学家郑也夫表示，从一些社会调查中显示，很多社会地位高的人会选择算命、占卜等迷信形式。“社会地位高并不一定代表不迷信。”郑也夫告诉记者。
郑也夫认为，希望获取对自己前途比较好的评价和估计，是很多高层次人选择算命的动机。“很多白领热爱测算个人未来婚姻恋爱、事业健康等运程，事业有成就者希望保持红火的状态，但由于前途不可把握，所以他们会寄一部分希望在算命上。”专家认为，高层次人群算命并非寄全部希望，很多只是出于心理安慰。
心理专家：
迎合一些人心理
而对于姐妹选择机场算命，华夏心理网的专家表示，她们在一定程度上迎合了这些高层次人的心理。“出入机场的人群总体上社会地位较高，而且经济状况好，对于事业、健康、爱情等要求也高，在机场遇到算命的人，对一段时间的运气作出占卜，这些人群会产生一定的新鲜感，因为机场这样的特殊场所算命者非常少，姐妹俩也是利用了这样一个心理空间。”
但专家认为，大多数人并不会相信机场算命者，姐妹俩是逮住一个吃一个的心理，所以往往会对算命对象索取较高费用。
链接
治理措施
不听劝阻者
给予治安处罚
南京市《关于加强对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的通告》宣布，全市8个区的部分地段及中山陵、长江大桥、禄口机场等地，一律不准乞讨及算命看相等各种形式的变相乞讨。对不听劝阻、影响社会秩序的，由公安机关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给予治安处罚。
链接
算命花样
算命者公开“营业”
据南京媒体报道，在南京市区的北京东路上，近来游荡着一群算命、测字者，他们公开“营业”，每遇行人便上来又拖又拉，非要给人算命，路过的市民躲避不及。在工艺美术大楼对面马路的水杉林里面有几位六七十岁的老头正在给旁边凳子上坐着的人看手相，还有摊前摆放写着“神算”、“麻衣神相”白布的算命人，公交附近的慢车道上，摆摊算命的最多，两边分布有十几处之多，有的拿张凳子坐到慢车道边上，有的则干脆爬上了路边的水泥台阶，连“客人”都是请到上面去坐着谈的。算命每种方式各5元，一个摊每天起码能接待十几个“客人”，就算每次收5块钱，每个摊也可收入上百元。
为消霉运去整容
根据苏州媒体报道，许先生在医院门口遇算命先生，许先生经不起对方吹嘘，半信半疑地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他不顺的原因是眉间的疤痕破了面相。许先生就立刻找到一家美容机构要求把疤痕去掉。湖南来苏州打工的汪女士，也因为医院门口算命先生一句“面相”不好，找到美容医生要求把自己的高颧骨磨平一点。原来，汪女士的婆婆听信了算命先生的话，认为他的“男人面相”会“克夫”，之后丈夫就提出和她离婚。为挽回婚姻，汪女士想到了整形美容。
卦师狮子大开口
去年12月，海南灵山佛教文化苑被关闭。灵山佛教文化苑在2002年２月接待游客，当时他们只承包经营原游乐场大雄宝殿这一部分。在接待游客时因变相欺诈，曾遭到游客多次投诉，去年上半年有关部门多次来查处过，责令关闭佛教文化苑。根据海南媒体报道，灵山佛教文化苑是由一个姓王的男子承包的，但他们里面所有的“和尚”没有一个有戒谍。白天这群“和尚”在大雄宝殿里见到游客来了，就要烧大香，三炷大香成本只有一二十元，可他们开口就要１３８元。另外卜卦算命抽签全都用上，完了就狮子大开口，不诈游客千儿八百决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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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航站楼，“师妹”徐女士（图左）正在给记者看手相。晨报记者 王颖/摄
本版撰文 晨报记者 周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