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未必见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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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微知著”这一典故,出于宋代苏洵《辩奸论》:“事有必至,理有固然。惟天下之静者,乃能见微而知著。”意思是说,从细微的征兆中可以看出事物发展的趋向。
见微而知著吗?
《世说新语》有个管宁割席绝交的故事。管宁之所以与他的同窗好友华歆“割席绝交”,不是因为有什么重大分歧,仅仅是因为结伴读书时两个细微末节引起的:一个是二人“共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之。”这被管宁视之为“见利而动”也,非君子之举。二是“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宁读如故,歆废书出看。”这被管宁视之为“心慕官绅”,也非君子之举。于是,管宁割席绝交。
管宁见微知著,以小见大,真的预见华歆将来不是君子吗?《三国志·魏书·华歆传》记载:华歆后来成就为一个了不起的栋梁之才,三国时袁术、孙策、孙权、曹操等,都曾先后请他出山为官,委以重任。魏建国后,华歆又先后在魏文帝和魏明帝两朝任相国、司徒。华歆虽身居宰辅高位,却严于律己。他的廉洁清贫是世所公认的,史称他“素清贫、家无担石之储”,以至魏文帝听说后感动不已,下诏表彰并赐给华歆御衣,并且给他的妻子儿女全部做了衣服。传记中还记载一则“华歆拒金”的故事。当初华歆受天子之召,离开孙权去京城任职时,宾客好友前来相送者逾千人之众,赠送他几百金的钱财。华歆当面都不拒绝,却暗地里给各份礼金都写上馈赠者的姓名,临别时,他召集各位宾客,诚恳说服大家,一一退还。宾朋无不叹服其道德人品。管宁以华歆拾金“视之而掷”的细节,就预见华歆日后是一个贪财重利之人,显然是错误的。在乎“片金”者,将来未必会贪恋“巨金”。华歆在位高权重时对待金钱利禄的态度,证明了他的清正廉洁。
华歆不仅为官清廉,而且为政清明,颇有治国安邦的良策。他曾上书天子劝谏其“留心治道”而减少“征伐之事”。他听说战事征役频繁“颇失农桑之业”,又上书恳请重视农业,“为国者以民为基,民以衣食为本。使中国无饥寒之患,百姓无离土之心,则天下幸甚。”史书上称他“为政清静不烦,吏民感而爱之”。由此观之,管宁预见他日后必将会“谀官媚权”,也是毫无道理的,是大惊小怪,上纲上线 ,妄加推断。
我们常常赞美“伟大的预见”、“见微而知著”,“一滴水见太阳的光辉”,过早地下结论。殊不知人和事物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有些事物是不能一碗凉水看到底的,一滴水未必见到太阳的光辉,见微也未必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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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兴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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