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昭通作家群搅动中国文坛

滇池晨报

关注

“昭通作家群不光有以前在昭通生活、工作过的作家,还有现在在昭通生活、工作的作家,他们的作品与其他作家的有很大的不同,他们的作品有着很浓郁的生活气息,带有很深厚的生活经历。”中共云南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晏友琼曾这样评价昭通作家群。

在“西博会”上,“昭通本土作家原生态作品展示”,展出了以夏天敏为首的一批作家的二十二篇中、短篇小说作品。如果说,“昭通作家群”以往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只是个概念的话,这个展台则将这个概念作了具体的解释和展示。

组织这个展示的夏天敏现在已是中国文化界一大名人,他的《好大一对羊》对底层人民生活的挖掘和描写引起了中国社会的广泛共鸣。夏天敏说,这个展台只是展示了昭通作家群的一个部分,即至今仍生活在昭通本土的部分作家的作品。昭通作家群真正的解释应该是“由昭通调到昆明的作家和留守在昭通本土的作家群体”,这个群体近几年来在全国各地和云南省内的各级刊物上发表作品上百篇。特别是夏天敏的中篇小说《好大一对羊》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爱与和平”征文奖,雷平阳获第二届华文青年诗人奖、“茅台杯”《人民文学》奖,宋家宏、邹长铭获云南省政府文学奖,樊忠慰获王中文化奖,张仲全获路遥文学奖……引起了省内外以至全国文坛的关注,为此,《人民日报》、《文艺报》、《文学报》、《中国作家网》等作了大量的宣传报道,一举改变昭通文学沉寂多年的现状。

昭通作家群依附的文化土壤

昭通作家群的出现,真正应了厚积薄发这个成语,作家们在谈到这一现象时,都认为是昭通千百年来的文化积淀提供了肥沃的土染。一大批甘于寂寞持之以恒十数年坚持不懈埋头创作的文学爱好者终于熬到了云开见日。

今天的昭通,贫穷和落后闭塞是外地人的普遍印象,即使是昭通人也不避讳这一点。但是,这掩盖不了曾经作为中原文化和古滇文化交汇地的历史。秦开“五尺道”、汉筑“南夷道”,历史上的昭通一段时期曾经商贾云集,一度成为“锁钥南滇、咽喉西蜀”的主要通道和云、贵、川三省结合部的物资集散地,是云南沟通中原的重要门户。经济的发展,为文化的繁荣提供了机遇,“朱提(历史上的昭通)”文化与滇池文化、洱海文化三足鼎立,堪称为云南历史文化的代表。昭通成了早期云南文化的三大发祥地之一。在近现代昭通的文化名人也层出不穷,国学大师姜亮夫更是遐迩闻名。在以后的经济发展中,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片土地落伍了。但是,文化传承却不会因社会的衍变而受损。

昭通人崇尚“全民写作”,昭通人穷但自古他们都尊敬读书人。实际上,“昭通作家群”在过去的20年一直顽强地存在着:它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就已经形成滥觞,不过那时候是“全民写作”,它在那个时代还远不能成为一个关键词。现任昭通市委巡视员,昭通市文联主席的曾令云说,在昭通最热门的不是科技,是文学。昭通城里的书店很多,都是私人开的,每个书店里都有人气。书店里卖的一般是文学类、生活类、法律类书籍,经济类的书也有,但不多。不时可以看见一些全国性的文学杂志醒目地摆放在一堆生活类期刊里面。无论在哪家书店,都可以看见新到的一期《人民文学》。使外地人吃惊的是,外国文学书架上可以看见罗兰·巴特的《恋人絮语》。罗兰·巴特的作品是典型的后现代游戏文学,被认为是最艰深难懂的。他们不知道罗兰·巴特在书里胡说什么,而昭通人会读。想想看,在昭通这样贫瘠偏僻的地方居然有罗兰·巴特的书卖!昭通人热爱写作,他们中有国家公务员、教师、工人、农民等,街上卖报刊杂志者也在坚持写作。

在这个偏僻的城市,甚至不用绞尽脑汁去招徕点文化名人来提升书店的名气,人们几乎纯属自然会逛到书店里填补自己的业余生活。或许,正因为信息不畅现代都市通常的娱乐消遣确实难以在这里找到繁衍的土壤,读书也就成为昭通人追求精神享受的必然选择。

大多数人在某一领域的成功固然有自身的理想因素,但客观环境有时往往也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昭通的作家们并不避讳这一点,在他们的总结中,来自艰难生活的积累,往往成为他们的创作源泉和动力。

昭通作家“生逢其时”

昭通作家群的代表人物之一,诗人雷平阳并不认为贫困生活是昭通作家群产生的原动力,他用了“生逢其时”说明昭通作家群的产生,事实上仍然是中国大的社会环境发展变化必然产物。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国曾经出现过文化新思潮非常活跃的时期,那时的青年受到各种西方文学流派的影响,写作成为最时髦的事,有几分文笔的写手极容易引来周围艳羡的目光。作为一个原本文化底蕴并不欠缺的城市,当时的昭通青年人也涌动在这股大潮中。虽然碍于居住环境偏僻,知名度低,即使有所成就也难为人所知,但这段历史却形成了厚重的积累,为以后一个写作群体的涌现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当人类历史跨越了新世纪,当代的中国文学创作中,不断有某一地方创作群体出现,比如,宁夏作家群。在云南,当年的一部分文学爱好者经过多年积累,将他们对生活的感悟和对故土的深深眷恋用各自极具个人特点的表述方式,呈现在世人面前。在经历了为生计所迫,为声色所惑,情感逐渐淡漠的都市人群中,唤起了深藏在心底的那份温情。这方面,昭通作家成就斐然,作为一个群体,打动文学界,获得世人承认也就顺理成章。尤其是,虽然来自同一片土地,但这批作家几乎涵盖了文学创作的各个领域。曾令云、夏天敏、潘灵、胡性能、刘广雄以小说见长;樊忠慰、雷平阳诗歌散文名动中国文坛;宋家宏、李骞的文学评论虽风格各异,但同样见解独到,文学创作形式上的多样化,极大地丰富了读者的阅读取向,也容易激起文坛的共鸣。

文学界对昭通作家的关注

1998年,《人民日报》首次报道了昭通地区文学现象,称在一个贫困地区有这么多的青年以文学的形式反映改革现实和时代变化,是一种绝不同于流行趋势的令人兴奋的新气象。这是昭通作家的写作首度引起国家级媒体的关注,预示着昭通作家已开始整体性地刺激中国文坛,这种刺激也必然带来地方政府对这个文化现象的总结提倡。

2003年,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省作协、昭通市委宣传部曾经共同召开过昭通文学现象研讨会。2004年9月,由昭通市委、市政府在昆明举办的名为“文化昭通”的系列活动,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这样以一个地区之力、大规模地到省会城市推销文化的做法,被许多文化人认为是“云南当代文化史上破天荒第一次”。

政府的宣传又必然引起文学界的密切关注,这种关注在2004年底达到了顶峰。2004年11月26日至12月3日,7位全国著名作家: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中国作协副主席陈建功、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中国作家出版集团党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张胜友、中国作协副主席、天津市作协主席蒋子龙、中国作协副主席、山西省作协主席张平、著名作家白桦、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西安市文联主席贾平凹、鲁迅文学院副院长白描同抵云南,对昭通作家与作品,乃至整个云南文学的现状与发展,进行了一次全方位解读。

这一时期,不断有评论家对昭通作家的作品进行分析解读,在他们的评价中一些优秀作品被提到了相当的高度,引领了读者的阅读从而让昭通作家的作品带来了广泛的社会共鸣。

这里不能不提到一篇读昭通作家的典型评论,或有助于我们对来自那片红土高原的作品的进一步认知。

“江非、雷平阳、北野等三位青年诗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都生活在边缘地区,受思潮、观念冲击较少,自然的、朴素的、原生性的成分较多,倒真是本能地具有某种‘草根性’。此外,由于不在所谓中心地区,他们也就不赶潮流,而一心关注脚下的土地、身边的自然、周遭的群类,或孤独而执着地审视与凝望自己的内心的难言的伤痛,默默地成长着、茁壮着,保持着某种原生态。此外,他们还有一个可以称为幸运的因素,那就是对于他们这样年轻的诗人来说,他们没有所谓旧体诗之类的负担,他们生下来就接受了新诗,新诗对于他们来说,从来就是他们的现实,他们从来没有觉得那是外来的跟他们没有关系的东西,而且,一百年来,西方乃至大部分其他民族国家的优秀诗人作品国内几乎都有介绍、引进,他们从小就吸纳了各种营养。在这样的基础上,如果还能保持自己的本性,‘草根性’几乎就是自然而然的。”

对这一批作品的关注甚至引起了评论界对中国新诗走向的思考,评论界据此有声音认为,中国新诗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无论如何,一切外来的、模仿引进学习来的思潮、观念最终要经过转换、经过潜移默化,最终本土化、草根化,才能真正成为有生命力、具原创性的来源,才能成为生生不息地涌动的源头,就象当年引进来的佛学最后转化为中国本土的禅,才最终深入寻常百姓家、渗入百姓日常生活扎下根来一样。但这一切需要时间与积累,只有等待时间酝酿到一定时候,一切才会水到渠成,而新诗经过上百年的积累,如今终于到了某种转型关口。但能否转型成功,出现大诗人和伟大的诗歌,恢复中国这一千年诗国的荣名,还需要诗人们的艰苦卓绝的努力,还需要万事俱备。所以,一切预言还为时过早。

政府扶持提供发展空间

从昭通作家目前的创作群体看,其年龄结构涵盖老中青,生于六十年代这一批正处于创作生涯顶峰;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更显示了巨大的创作潜力,他们当中,徐兴正、吕翼值得寄予厚望。这一现象显示,昭通作家群在今后的发展中仍然会成为一股巨大的力量,搅动中国文坛。更为重要的是,这股文学力量被地方政府高度重视。2003年的“文化昭通”活动是云南地方政府首度对昭通文学创作重点扶持,如今,昭通的文学创作已经被作为本省文化产业重要组成部分。而在昭通,政府专门拨款支持当地文学创作,这预示着将会有更大一批文学青年加入创作队伍中充实和发展昭通作家群。

张 枫 叶一娇(滇池晨报)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