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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要赔偿 我们要揭黑幕

四川新闻网-成都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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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天价医药费事件的患者家属日前明确表示:近期将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哈医大二院多收费、滥检查、伪造病程记录单等部分证据。

患者翁文辉的大儿子翁强说,有很多人认为我告医院是因为钱花多了,人却没救过来,心理不平衡。实际上,这与金钱没有任何关系。“我已决定放弃申请民事赔偿的权利,我坚持揭露黑幕,就是为了让更多的医院引以为戒,让更多的医生有所收敛,让更多的患者不再像我父亲这样死不瞑目!”父亲的看病经历正是可供剖析这一问题的“活标本”。他希望媒体和百姓能通过这些证据,了解看病为什么贵?到底贵在哪里?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患者家属

550万医药费是咋花出来的

“我花了天价,想不到我父亲却被治死了,这让我遗恨终身。”70多岁的离休干部翁文辉生前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心外科重症监护室(简称ICU病房)住院两个多月,竟然花去医药费数百万元。这是什么样的治疗?那么多钱又是如何被迅速“吞噬”的?这起天价医药费事件的亲历者——患者翁文辉的大儿子日前向媒体披露详情。

父亲是今年5月18日住进哈医大二院的,因为肿瘤科给做化疗导致呼吸衰竭,于6月1日转入ICU病房,直至8月6日凌晨去世,在ICU病房花掉住院费约139万元,另外还有我按照医生吩咐外购药品费用400多万元。我发现医院的收费账单中,大部分收费项目与事实不符,有的收费甚至达到荒唐地步。

为回应我的质疑,医院方曾组成调查组,出具《关于患者翁文辉在我院住院期间的初步调查》,对药品、化验和手术材料费等收费情况做了说明。在这份《初步调查》中,我发现变相收费、重复收费、重复检查、过度治疗多种问题。我父亲住院期间被收费化验2925次,平均一天44次;一天做痰培养54次,一天用328根吸痰管,相当于4分钟吸痰一次,对于父亲这样插着呼吸机的危重患者来说,哪还有正常呼吸的时间?7月5日—8月4日,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医院给我父亲输入各种液体1吨多。输入液体总量最多的7月13日,一天将近170公斤,相当于一名正常成年男性体重的2倍。

每天的收费单和医嘱都对不上,天天在花冤枉钱。不管是交5万元,还是10万元,甚至25万元,总是一两天之内就被通知钱已用光。最让我不能容忍的事情有三件:一是我花费几百万元给父亲外购药品存进ICU病房,多数不翼而飞。二是医院从上到下串通一气,弄虚作假。我现在手里掌握着30多张医院收费账单,上面加盖的收费公章大概有10种。三是医院给患者用了不该用的药。进口药品“珍怡”的使用禁忌症清清楚楚地标明:“有肿瘤进展症状的患者和严重全身感染等危重病人在机体急性休克期内禁用。”而从6月1日起,医院给我父亲用了“珍怡”。

主治医生

我感觉这里面的漏洞太大了

30岁的医生王雪原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背叛”的极端方式在医疗界大出风头。作为哈尔滨天价医药费事件中的关键人物,患者翁文辉的主治医生王雪原日前接受了媒体采访。

患者翁文辉病得很重,作为他的主治医生,最初我把全部精力集中在他身上了。后来,通过一系列事,感觉ICU病房管理比较混乱。首先是于玲范主任多次让其他医生冒用我的名字下医嘱。其次是患者家属自备药品无人监管,发生过丢失事件。7月31日科里开会,主任说她对患者翁文辉的病历不太满意,让大家(包括我)对病程记录单、医嘱单进行大面积修改。我没理会她。8月5日,主任找到我说,患者的病程记录不合格,她都给我撤掉了,不重写也得重写,并给我留好了空格,内容也限制好了。我认为,病程记录是最原始的东西,绝对不应该更改,主任往下撤,肯定有问题。

8月6日患者去世后,医院应患者家属要求成立了一个调查组,我参与了查账,真是不看不知道,许多收费账单与医嘱都对不上,我非常震惊。按照我们医院的流程,医生下达的医嘱,要由护士录入微机,然后领药。由于没人监管,护士领多少药,医生根本不知道,也就是说医生与收费账单是脱节的。我们护士长有微机的录入密码,她对相关内容是否进行修改,谁也不知道。我在查账时看到,药品一般都是隔几天多领,隔几天正常领,再隔几天多领,显然是蓄意而为。我感觉这里面的漏洞太大了!现在看来,我和另外两名住院医生都被利用了。有时我认为某些药品不应该用或者不需要用那么多,但主任让用,我不敢不执行,否则贻误了病情,我负不起这个责任。因此,我经常感到无能为力。

我知道,我现在站出来,以后可能因此受到打击报复,甚至丧失行医的机会。但这是一个医生的医德问题,一个人做人的底线问题。与其痛苦于内心挣扎,不如痛快地站出来说话。

业界声音

天价医药费事件是医德教育“活教材”

哈尔滨天价医药费事件一经媒体披露,立即引起舆论哗然。有关人士认为,这起事件是我国医疗服务市场化导致的恶果,集中地反映了当前医疗领域的种种弊端,是一本医德教育的“活教材”。

解放军302医院感染十六科主任刘士敬博士说,事件的发生看似偶然,实则必然。近年来,我国部分医疗机构在走向市场过程中,逐渐将公益性和福利性的医疗服务商品化、货币化了,商品市场“追求经济效益最大化”的游戏规则开始演变为医疗市场的潜规则。很多医院都会为自身发展制定出宏伟蓝图,并具体体现在“一年计划收入多少”“盖几座楼”“购买多少台医疗设备”等硬性指标上。这些远大目标的最终实现必然要层层分解到医院的每个科室、每位医护人员身上,从而使部分医护人员充当了为医院创造高额利润的一线“战士”。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过度诊疗”和“重复检查”等医疗违规行为不可避免。在哈尔滨天价医药费事件中,医务工作者应该恪守的职业道德在疯狂逐利的歪风面前变得黯然失色。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ICU病房主任于玲范面对媒体采访时一语道破天机:“他(患者家属)要求我们医护人员全力抢救,全力抢救的代价就是得出高额医疗费。”刘士敬博士认为,这句话也道出了当前医疗服务的症结所在。“为人民服务、救死扶伤本是医生的天职,如果变成了牟利手段,那就太可怕了!”据新华社

新闻背景

哈尔滨天价医药费事件

年逾古稀的翁文辉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重症监护室(简称ICU病房)住院两个多月,耗资550多万元。但天价医药费并未“买”回老人的生命。

翁文辉的大儿子翁强近日在京接受记者采访时介绍说,他父亲患的是皮外T细胞瘤,由于化疗引起呼吸衰竭入住了ICU病房。所花550多万元包括住院费近140万元以及外购药品费用400多万元。父亲死后,他在查对收费账单发现里面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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