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剧大师黄佐临
津云新闻
中国最受人崇敬的戏剧导演中有两位大师:“南黄(黄佐临)北焦(焦菊隐)”。他们其实都是从天津走出去的。黄佐临先生后来更是兼搞电影戏剧,成为跨越影剧两界的艺术大师。
黄佐临先生原名作霖,原籍广东番禺。其祖父落户天津。父亲曾在天津德商世昌洋行做过普通职员。佐临1906年生于天津。1925年毕业于天津新学书院,毕业后曾到英国留学。在英国曾与戏剧大师萧伯纳有所交往。1929年回国。1932年任母校新学书院名誉院长。1935年再度出国,先到美国,在美国与中国留学生丹尼结婚,后与丹尼同去英国,专攻戏剧。1937年回国。1939年以后即在上海长期从事戏剧和电影工作。
黄先生导演的话剧很多,主要的有《求婚》、《蜕变》、《阿Q正传》、《大马戏团》、《秋海棠》、《称心如意》、《梁上君子》、《日出》、《乱世英雄》、《家》、《夜店》、《升官图》等。
1946年,黄佐临任上海文华影片公司的编导,此后执导了许多影片,主要的有《假凤虚凰》、《夜店》、《表》、《腐蚀》、《思想问题》、《美国之窗》、《为了和平》、《布谷鸟又叫》、《三毛学生意》、《黄浦江的故事》等。
1948年我从北京到上海奔走衣食,借住在一个朋友的亭子间里,以给一个单位抄写文稿糊口。后来我写了一部电影剧本《晚钟》,冒昧寄给了黄佐临先生。我寄给他,一是因为对他的崇拜,二是我听说他是从天津来的。我在给他的信中说明,我也是天津来的,目前的处境一筹莫展,食宿维艰。我和黄先生素昧平生,将一部初学习作呈送给他,并无奢望,只是姑妄一试而已。没有想到一个月后,忽然接到黄先生的电话,约我立刻到他的家里去一趟。黄先生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随后又说:“你的剧本我看到了,要拍成一部电影可不那么容易。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有兴趣来电影厂做一个编剧吗?”天呀,在我那样的处境里,能有机会做一个专业的电影编剧,不正是我梦寐以求而又不敢妄想的幸运吗?现在黄先生忽然把我这个梦想变成了现实,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两天以后,我就到文华电影公司上班,黄先生已为我在电影厂里安排妥当食宿,从此我结束了浮萍一样的飘泊生涯。
黄先生在文华有一个宏伟的计划。这时文华刚刚成立一个历史剧研究部,专门筹拍古装历史电影,黄先生叫我担任研究部的秘书兼作编剧。研究部的第一项计划是拍摄全部《水浒传》,共有八集:《生辰纲》、《宋江》、《鲁智深》、《林冲》、《武松》、《李逵》、《卢俊义》、《三打祝家庄》。八集的编剧是:黄佐临、柯灵、师陀、桑弧、陈西禾、石挥、胡馨庵、吴同宾。当时中国还没有彩色影片,《水浒传》计划用彩色拍摄,如果拍成,将是中国第一部彩色影片。《水浒传》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过半,这时上海解放以后,文华停办,《水浒传》的拍摄工作也就中辍流产了。
“文革”期间,佐临先生受到残酷迫害,几乎家破人亡,夫人丹尼被迫害得精神失常,患了终身痴呆症。造反派给佐临加上最无稽的一条罪名是“大资本家、大地主”。天津和平区有一个“黄家花园”,天津人都知道,黄家花园只是一片没有实体的地区名称,根本没有什么花园。上海的造反派却硬把黄家花园说成是黄佐临家的产业,实在令人哭笑不得。而黄佐临竟然背上了“天津最大的资本家、大地主之一”的黑锅,达十年之久。1992年,当黄先生和我说到这件冤案时,无奈地喟叹说:“你是天津来的,其实只要向任何一个天津人了解一下,就可以一清二楚,可是没有人去调查,而且根本不听你的解释。”这就是十年浩劫的实际内涵。
1994年,黄佐临先生在上海华东医院因病逝世。享年8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