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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健,我们这就跟你走(专访)

人民网-江南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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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中国需要一批严肃的思考者,同时站在社会的公开场所里,来为大众提供一种出路。社会就像一台电脑,你硬件再好,如果没有软件,你很难提供很好的服务,这之间就好比究竟是IBM影响了世界,还是微软影响了世界的道理一样。现在中国的主旋律看总政文工团,主流看港台,而恰恰这两者都没有达到老百姓所需要的诚实度,他们只不过是在以不同的方式对大众进行洗脑。

——我没有感到有什么承受不了的压力,只是觉得有点尴尬。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目前中国的摇滚乐还只是一种现象,还没有真正地进入大家的文化生活,摇滚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大家都还不知道。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还有人开始说,中国摇滚乐已开始死亡。所以,当人们提到“教父”这个词的时候,我都觉得有点可笑。或者换句话说,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却背负着这个名号,那么,这便意味着在中国摇滚乐没有真正发展起来的情况下,这个名称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在今年9月25日,首都体育馆的崔健个人演唱会上,一条“崔健,我们这就跟你走!”的横幅,似乎证明了他仍然是很多人的精神领袖。

这让人想起《切·格瓦拉》上演的往事,一个看过《切·格瓦拉》的观众说,当时我真的想跟着“切”,立马冲到拉美丛林里去打游击,哪怕倒在血泊中。可是,在回家的路上被冷风一吹,又感到自己哪儿不对了,于是第二天依然郁闷如常,该干嘛还得干嘛。

见面的人习惯亲切地叫他“老崔”,以至于另一个姓崔的电视节目主持人不得不谦虚地称自己是“小崔”,没见面的人把他奉为“摇滚教父”。

开始,他很厌倦“教父”这个称呼,后来他自己也习惯了,麻木了,你叫你的,我干我的,无所谓,再后来他干脆什么都不在乎,因为这些东西统统都与音乐无关。

老崔老了,他的音乐更老到了,他甚至乐意让自己的音乐参与到欣欣向荣的新一代,但问题是,新一代的孩子们的偶像早已被周杰伦之流占据。如今,他与新一代的周杰伦还是有很多相同之处,比如他们的唱词都那么含混不清,听清他们歌词的难度无异于破解密电码。

“我不喜欢人们追随的只是我的歌词,我希望大家喜欢的是我的音乐”,原本想让别人把自己当成音乐家,没想到结果却被人当成了精神偶像,这不得不让崔健负重前行。

“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我想、有需要让自己感到自己有心灵,就听崔健的歌,仿佛自己的心灵存在于他的音符中,只有通过他的嗓子和他拨动琴弦的手指才能呈现出来,像烟只能通过火来点燃。……我宁愿崔健和他的音乐代表我存在,代表我斗争,代表我信仰,我把重大的责任都交给他了”。这是作家王朔阐述为什么愿意“跟崔健走”的原因。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我要给你我的追求,还有我的自由。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噢……你何时跟我走。”

在那个刚打开国门不久,面临着剧烈社会转型,《一无所有》让一群痛苦、失落、迷惘又无奈的青年们,终于找到了一种释放自己能量的渠道,在那个年代,没有再比摇滚音乐更适合的表达形式了。

老崔终归是老崔,如果没有他的存在,中国摇滚音乐的颜色肯定不会是红的。

即便在面临今天这个全球化时代叫嚣的年代,每当我们听到“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仍然能有力地表达我们当下青年人的精神状态。

不过,老保持一种颜色总会显得有些孤独,毕竟时代变了。事实上老崔本人也已由愤青顺利过渡到有产阶层,在一拨又一拨往前冲的年轻人眼里,他成了保守势力集团里的一员,哪怕他原本就不是。所以,老崔还要面临新问题,这个新问题就是如何在全球化时代里,保持自己的“先进性”。

当然,不可否认地是,无论商业力量如何强大,我们这个时代还需要崔健这样的理想主义者。

现在的老崔好像邻家大爷那样温暖,他总是这样站在台上对摇滚青年说:“过得好吗?”众声附和:“凑合”。《时代人物周报》

《江南时报》(2005年11月18日第二十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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