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升迁动力,“政治明星”自甘平庸?
人民网
曾任山西侯马市委副书记的宿青平,正是著名作家张平的反腐小说《国家干部》中主人公夏中民的生活原型,也曾是媒体热捧的一位“政治明星”和“平民书记”。连续15年在处级岗位上原地踏步,其心理出现了很多微妙变化。他在调任临汾市尧都区区长后四处借钱大兴土木,不仅仿建“天安门”“天坛”,建“中国第一华表”,还投资兴建了“天下第一门”华门。而宿本人就在豪奢的华门内办公。普通公众想进华门,还得掏出50元门票费。(新闻详见11月13日《新华每日电讯》)
“夏中民一出场就站到了传统势力的对立面。”小说《国家干部》开头是这样切题的。我们至今无法忘记当年宿青平类似的“政治出场”——作为山西师大哲学系高材生,毕业分配至省委组织部工作,1989年以正处级调任侯马市委副书记并分管城建,这在别人眼里是块“肥肉”,然而清廉刚正的他并没让某些人吃到这块“肥肉”,因此得罪了地方势力,结果自己连市委委员都没选上,只好黯然去职,改调他方。
很多人至今仍在感念宿青平的亲民之举,他请环卫工人洗澡,成年累月泡在基层倾听民声,在当市长后设立市长热线,主动邀请记者到现场采访,对群众所反映的问题立即进行曝光……他得罪了一部分“官”,却赢得了整个民心,以至于1998年他调离侯马时当地环卫工人呼啦啦跪成一片为其送行。然而这些都已经远去,如今尧都区的老百姓找宿区长说句知心话还得掏门票——虽然宿青平的办公室并没要求收门票,但他在豪华的收费景区内办公,群众不买50元的票,能一睹区长的官貌与尊容吗?!
一切全因15年没有得到升迁,刚出场时“站到传统势力对立面”的宿区长,就要赌气地回到“传统势力阵营”,搞起以前他所瞧不起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等烧钱工程;就忘掉了当初设立的市长热线,躲进豪华的办公室里当起了“潜水员”。这种变化,也太让善良的百姓伤心了。为民办事的好官没有被提拔重用,打高分的一摞民意票没有发挥“现实作用”,错并不在群众。官员们有何理由自暴自弃,把官场失意中积累的不满情绪发泄到劳民伤财的“豪衙热”上呢?
仅仅因为15年没有升官,昔日的“政治明星”就自甘平庸,这既暴露了个别人官德政风中的结构性缺陷,也说明了某些地方官场生态的恶化——干好干坏、是优是劣、称职与否,完全以个人升迁为政治标杆,官声政声似乎并不为上级看重。在这种奇怪标准的引导之下,官员们越发看重上级领导的脸色阴晴,不必理会民众的期待目光;越发琢磨中看不中用的面子工程,不愿再走雪中送炭的温暖之旅。官场亦如金字塔,能升到更高级别者毕竟属于少数人,如果大家都把升迁作为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目标,如果官员政绩评价机制仍停留在个人升迁去留的狭隘通道里,“宿青平现象”就决不是什么孤立个案。它背后不经意泄露出的潜意识、潜规则,发人深省,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