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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鸡奖:混乱中的“双黄蛋”

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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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鸡奖:混乱中的“双黄蛋”

评委食言,最佳影片再度并列 组织不善,新闻中心险酿血案

第14届金鸡百花电影节

本报三亚电 昨晚,第14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暨第2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颁奖典礼在三亚“美丽之冠”会议中心落下帷幕。成龙和金雅琴捧走“金鸡”在意料之中;最佳故事片奖下了“双黄蛋”成了意外;而新闻中心上演了一幕记者和警察的冲突则留下了一个污点。

最佳影片:

双黄蛋意料之外情理中

在几个主要奖项中,刘恒以《张思德》夺走最佳编剧、马俪文以《我们俩》夺走最佳导演、成龙以《新警察故事》将最佳男主角的金鸡第一次捧回香港,都在大家意料之中。

最大的意外在《可可西里》,本来共有7项提名,最后却跟《太行山上》并列成为最佳电影。虽然此前组委会一直宣称本届金鸡奖不下“双黄蛋”,但不论从艺术性还是从电影的思想性而言,《可可西里》都足以与主旋律的《太行山上》相提并论,因此,组委会虽然自食其言下了“双黄蛋”,但也算有理由向大家交代。

本报在电影节开始前,曾经请电影专家们对主要奖项进行预测,现在看来,除了因《我们俩》没有上市而对马俪文的最佳导演奖估计不足外,最佳男、女主角、最佳影片都预测准确。

星光大道:

部分来宾着装品位低下

由于恰逢中国电影诞生百年,昨晚颁奖典礼不论是声势还是节目编排都堪称近年之最。傍晚6时,电影人陆续踏上会场外百米长的星光大道。其中既有吴贻弓、丁荫楠等著名导演,也有秦怡、于蓝等老一辈艺术家,更有张静初、陈好、范冰冰等当红影星及成龙、梁家辉、唐季礼等港台电影人。在星光大道正中,摆着一个由“凤凰”雕塑改造而成的罗盘状签名版,影星们纷纷将自己的签名留在其上。

由于组委会要求本届嘉宾一律以正装出场,因此星光大道上嘉宾们的着装格外引人注目。其中,刘晓庆的“爆米花头”、范冰冰背部几乎露到臀部的露背装,以及张静初五彩斑斓的孔雀服成为记者们议论的焦点,而特邀嘉宾“超女”何洁在10米内接连3次摔倒,更成了谋杀记者菲林的集中对象。

嘉宾主持:

有些话语听起来较生硬

晚上7时30分,晚会正式开始。在黑棒乐队等几支新锐乐队围绕电影百年和金鸡奖等内容表演了RAP说唱之后,主持人张国立在音乐声和绚烂光影中登场。

与张铁林在开幕酒会时的照本宣科不同,张国立在颁奖晚会上的主持看起来更加灵活,甚至用金鸡和禽流感开起了玩笑,使晚会现场也显得比开幕酒会热烈很多。不过,他的插科打诨有些地方看起来异常生硬,让人感觉有明显模仿奥斯卡主持人的痕迹。

就连介绍入围电影的男低音,都让人有模仿奥斯卡颁奖的感觉。而在最重要的颁奖方面,本届晚会也与奥斯卡有雷同。这一次,组委会将颁奖者分为介绍提名嘉宾、颁奖嘉宾以及宣读评语嘉宾。介绍提名的嘉宾都是目前当红影星,而宣读评语的嘉宾则均是老一辈电影艺术家。但各位嘉宾之间的串词,虽然不乏幽默,却总有一种刻意渲染的感觉。看来不论是嘉宾还是主持人,都还是更习惯传统的中国晚会的形式。

新闻中心:

记者警察冲突险酿血案

本届金鸡奖为了“与国际接轨”,除了指定媒体外,不允许其他任何记者进入会场,也一度不允许摄影记者在星光大道上使用闪光灯。但组委会和主办方的混乱组织,使得会场一度秩序混乱。

先是组织者带队让记者进入“星光大道”的拍摄点,但因为没有协调好,当地负责保卫的武警不允许记者们进入。主办方在交涉未果的情况下,带记者们进新闻中心休息,但同样遭到守门武警的拒绝,并且,几分钟前门口立的“记者通道”的牌子,在几分钟后又被换成了“贵宾通道”。而在现场副总指挥出面放行之后,进入新闻中心的记者却发现自己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把门的武警又不准大家踏出新闻中心一步。直到找来组委会代表交涉了很久之后,记者们才得以离开新闻中心,到星光大道上进行拍摄采访。而在晚会开始之后,记者们又被带回新闻发布厅,只能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着最终结果。

颁奖结束后,记者准备撤出新闻中心,但因主办方没有协调好,结果警察不予放行,双方在门口你推我挤,对峙了约半个小时,其间有一名电视台的记者与警察发生肢体冲突,场面几乎失控。后有多名警察赶来,把冲突双方强行分开,才未酿成流血事件。

金鸡奖获奖名单

最佳故事片:《可可西里》《太行山上》

最佳导演:马俪文(《我们俩》)

最佳男主角:成龙(《新警察故事》)

最佳女主角:金雅琴(《我们俩》)

最佳男配角:唐国强(《张思德》)

最佳女配角:黄梅莹(《孔雀》)

最佳编剧:刘恒(《张思德》)

最佳摄影:李屏宾(《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最佳录音:张磊、李安磊(《太行山上》)

最佳美术:曹久平(《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最佳音乐:叶小纲(《太行山上》)

最佳电视电影片:《我们》

最佳纪录片:《走进毛泽东》

最佳美术片:《梁山伯与祝英台》

导演处女作奖:万玛才旦(《静静的嘛呢石》)

终身成就奖:谢晋、谢铁骊

最佳女主角金雅琴:

我的艺术生涯刚开始

金雅琴老太太今年84岁了,据她女儿介绍,她现在是眼睛也看不见东西,耳朵也有些聋,前段时间还刚做过阑尾手术。但就是这位老太太,在《我们俩》中将一位孤寡老人的形象表现得入木三分,不光感动了东京电影节的评委,授予她影后称号,同时也打动了国内的专家们,将金鸡奖最佳女主角奖颁发给了她。当这位酷酷的老太太戴着墨镜在女儿的搀扶下接过奖杯后,她说:“我的演艺生涯才刚刚开始”。

记:第一次演电影就夺得了这么多奖项,你对此有什么感想呢?

金:说老实话,这一次比东京获奖时还算是有些心理准备了,上月底获奖的时候,我刚做完手术,正在家里休息呢,一天在楼下遛弯散步,邻居对我说,老金,你得奖了,东京电影节影后!赶紧请我们吃饭吧。但我根本就没当回事儿,以为他们忽悠我呢,结果第二天,传达室的人就把报纸送到我们家来了。接着,马导演和小宫(宫哲,在《我们俩》中扮演小马)就把奖杯给我抱家里来了,我这才相信自己真就成了影后了。当时马导还开玩笑,说:“给您,奖杯,电影节影后!您可看仔细了,别把它当水杯了……”

记:记得您1986年就从北京人艺退休了,是什么原因使您重新出山拍这部电影呢?

金:主要还是剧本写得好。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过接这个戏,但看了剧本——当时他们把字号印得特别大,我还是用放大镜才勉强读完的——之后,我的确被感动了。然后我就跟导演说,我演了大半辈子喜剧,从没掉过眼泪,看完这个剧本,我头一回哭了,所以,就算把所有其他电视剧都推了,我也要演这个角色。

记:在拍戏时,对您来说最艰苦的事情是什么?

金:感觉最艰难的还是在如何演电影这一方面。因为此前一直都是演话剧的,虽然演过《我爱我家》等几部喜剧片,但也都是在台词上下功夫。拍这部影片的头一个星期,我每天晚上都没睡好觉,净在琢磨着如何把自己原来那些演话剧的痕迹除掉了。就是这段时间,我觉得是整部戏时最艰难的时光。

最佳导演马俪文:

小成本电影也有活路

马俪文导演一直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哪怕是两部影片接连在国内国际获得大奖,她也不像很多大牌导演那样傲慢。在凭借新作《我们俩》获得金鸡奖最佳导演奖之后,她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看起来就一位邻家姐姐,沉着,从容。

记:当初怎么会想到拍《我们俩》这部电影的?此前你的影片《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关注的也是老年题材。

马:《我们俩》其实与《世界上样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并不相同,它是在探讨一个老年人与年轻人思想差距的问题。当初想到拍这部电影,是因为我的一段生活经历,当年我最早在北京就是寄居在一个孤寡老人家里。我跟老人之间的很多故事都成了我跟朋友之间饭桌上的笑话。直到前年,老太太去世,我才感觉到,其实我跟老人之间的这些故事,完全是一个很好的题材。

记:那您怎么又想到起用金雅琴呢?上一部电影您也是捧红了一位老年演员,是不是您在挑选老年演员方面有着独到的心得?

马:(笑)哪有什么心得啊。其实我选金雅琴,主要就是感觉她的那些皱纹看起来特别符合我心目中的老年人形象。事实上,这两位老年演员的成名对我个人而言实在是偶然,但对她们自己却是必然。她们都是那种演了一辈子戏,有着深厚表演功底的人。

记:《我们俩》已经获得了这么多奖项,是不是接下来就该在全国上映了?你希望票房成绩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呢?

马:《我们俩》应该不会在短期内上映,毕竟接下来《无极》、《千里走单骑》、《夜宴》这些大投资的影片都会上映,我们的投资只有不到300万,但在东京电影节后,国外已经有人开始买我们的拷贝,现在成本已经基本收回了。我觉得小成本电影有小成本电影的活法,我们拍摄的时候,为了节省成本,甚至不用特技,就是每个季节到那个四合院去拍一次。我想,《我们俩》这部电影,在春节前后上映,应该更合适一些吧。

最佳影片陆川:

我觉得自己像做贼一样

尽管一年来《可可西里》不断得奖,但导演陆川依然没有适应这种被曝光在镁光灯下的名人生活。我们的话题,也就顺着他的这种“不习惯”展开。

记:你走在星光大道上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不自然,是因为世界小姐在你身后,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陆:说句老实话,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不习惯这样的生活,一走上台,我就觉得自己像做贼一样。对于世界小姐,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记:你在昨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上说,《可可西里》能够参加今年的金鸡奖并且获得了7项提名,终于可以做一个“了结”了,为什么这样说呢?

陆:《可可西里》不能算新片了,去年在银川就参加了金鸡百花电影节的新片展,全国上映的时间也是在去年10月,之后不断地在各个地方获得各个奖项,但最终今年又回到了金鸡百花电影节,获得提名,并且得到了奖,这就是一个轮回啊,所以,我觉得关于《可可西里》的话题,到现在也应该告一段落了。

记:在前几天的电影导演论坛上,张杨导演说,现在国家的电影发行机制严重束缚了年轻导演们推出新片,对此,同样作为青年导演代表的你又怎么看呢?

陆:我们的电影发行体制既然已经定成这个样子了,我也只有认命了。我的两部电影事实上都是在民营公司发行,我此前是在北影厂呆了3年,之后才出来的。如果你还呆在体制里,你就应该接受体制给你的约束;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发行体制,跳出来也没有问题。找民营公司来发行,可以让自己全情投入去拍摄一些更有市场价值、更有力量的片子。

记:今年金鸡奖和金马奖“撞车”,您作为既参加过金马奖又参加了金鸡奖的导演,对这两个奖项的感受有什么不同呢?

陆:金马奖的评选过程是全程公开的。评委们全都坐在酒店里的一间房里看片、讨论,而从开始争论到最后出结果,都会被录下来。第二天报纸上就会看到从争论到出炉的所有意见的详细报道。这样做很透明,金鸡奖应该借鉴。

记者手记

平易近人

前几天我曾经说,记者在采访时心态有问题,但现在看起来,明星和嘉宾们的心态似乎更有问题。前天下午宋祖德也出现在三亚,意图对他的新片《杨德财征婚》作宣传,但新闻发布会演变到最后,却成了一部分蓄意起哄的记者们在诱导他再一次放炮。当然,宋祖德是不会让人失望的,一句“中国电影就是被张艺谋陈凯歌这样的人害了,有他们在,电影难有明天,他们就是中国电影的‘三座大山’。”就足以成为当天最大的新闻热点。但是,在这种满嘴跑火车的背后,却显出了他对记者们的“尊重”。尽管他的真正目的不过是要宣传自己,但他知道记者们需要什么——不管这种“猛料”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与宋祖德相反的,却是更多的大腕明星们。这么多天来,三亚的夜空星光灿烂,但百年电影红地毯上却是星光暗淡。有些熟悉大腕们脾性的老娱记告诉我,其实这些明星们并不是真的忙到非要在12日颁奖当天才能出现,事实上他们很多人是比较闲的,不来三亚参加电影节前面的活动,就是为了给人造成一种他们很忙的印象。因为对名人而言,越是忙碌,就越代表他红的程度。明星们故意摆出的这种姿态,与其说是为自己撑面子,倒不如说是对其他人——包括组委会以及记者们——工作的一种轻视。

跟马俪文导演聊天时,她曾经提到说,自己一般在电影院看电影,偶尔也会买些电影院看不到的盗版碟。并且,她对自己的电影可能出盗版毫不介意,认为那才真正代表自己电影“红”的程度。尽管我们并不支持盗版,但对于某些导演像防贼一样防着记者,生怕自己的新片因记者们看片而被“盗”,马俪文的态度实在得多。事实上,也正是这种“平易近人”,决定了她导演的影片也都是以真情实感打动人的类型。

目前国内电影界的大腕们在不断感慨电影市场的不景气,但这种不景气,何尝不是他们自身对待观众们的“轻视”所造成的呢?如果电影院的票价、电影明星们的态度都能“平易近人”一点,那么中国电影,又怎么会不兴旺起来呢?

专题采写:特派记者 郑照魁

摄影:特派记者:卢慧明

图:

张静初穿上了“孔雀服”。

“超女”何洁绊倒在星光大道。

成龙如愿以偿首次获得金鸡奖最佳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