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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坏孩子矫治营”

时代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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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众眼里,那是个“坏孩子矫治营”。于是,在这20多年间,工读学校一直不停地淡化工读痕迹,让孩子们能正 常地进入社会。但现在看来仅仅淡化是不够的,有人提出取消,有人提出让它成规模壮大——

25年没发出一张毕业证

  “从1980年开办到现在,我们送走1000名左右的初中毕业生,但一张毕业证都没发出去过。”说这话的是南 岸区工读学校的校长雷文生,话听起来很悲壮,但雷校长自己很坦然,甚至暗中有些高兴,因为这说明工读学校的枷锁没有套 在出去的孩子们身上。

  他说,如果以“工读学校”的名义发毕业证,这个“污点”就会进入学生的档案,影响人一辈子。因此,这25年来 ,哪怕学生考得再好,再怎么让学校脸面有光,他们都会尽量让学生回原校去考。

  “90年代以前,公安送来的孩子还要求迁户口到学校,毕业之后再迁走。”雷文生心痛的还是孩子们的档案问题。 “户口本上写从XX地迁往南岸工读校,某年某月,从南岸区工读校迁回某地,这是一辈子都看得见的,家长意见很大。”雷 文生说后来取消粮油定点供应之后,工读学校马上就想取消学生迁户口的事,公安机关也不要求了,这才让大家松了口气。

被淡化的“工读痕迹”

  在南岸区工读学校,除了铁门厚重一点之外,记者发现它和普通中学并没有两样。学校现有21个学生,16名在职 教职工。学校在管理上分两个班,在教学上分四个层次,有小学、初一、初二、初三四个年级。

  据了解,目前,来这里的学生被称作“行为偏常”,他们进来之前的表现多数都是:逃学、抽烟、打架、敲诈、迷恋 电游、小偷小摸。在这里,他们的身份是“借读”,绝大部分由家长申请,经原校同意之后送来。并不叫“工读生”。据说这 是学校尊重学生人格,淡化工读痕迹的结果。

  看他们的课程表,发现跟普通中学一样,雷校长说这是学校自找的压力。按照现在教委的规定,工读学校的学生初中 毕业时只需考语文、数学、政治三科。但学校照样把初中所有课程配齐,老师也配齐,因为学生们一样要参加全市统考,回到 原来的学校拿毕业证。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的管理,学生除了周末可以由家长接回家之外,平时是不能外出的。对学生 而言,法制教育是重点。记者发现,每个年级每天都有一堂特殊的课程,叫“行为评价”。这堂课放在每天晚自习前后,由每 个学生先对自己今天的个人品德行为进行评价,总结自己这一天哪些做得好,哪些做得差。然后由同学“互评”,老师总结。 这些评价被老师记录在案,周末是否够条件回家,全取决于他们每天的表现。

  在沙坪坝工读学校,他们采取了“三不政策”:不留档案,不问罪错,不家访。“既然社会给工读生不公正的看法, 我们就努力将工读教育变成隐私教育。让孩子们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只要能学好,我们宁愿让孩子这段失去自由的日子成为 一片空白。”老校长聂朝华说。

但与重庆其他没有改名字的工读校相比,沙坪坝工读校的招生一直都遥遥领先,最多的时候达到100多人。

生源不稳成学校之痛

  “我们最多的时候有50多个学生。”虽然这在普通中学还不如一个班的学生多,但对于雷文生他们来讲,这种状态 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但据最保守的统计,目前游走在学校与社会间的这种“问题青少年”,全市共有1万余人,这是个潜在的犯罪群体。 大部分人还在社会上放任自流,不能不说是个危险的因素。

所以,工读学校的招生是不分季节的,他们随时都在招生。但招来的学生随时都在离开。

  “家长对工读学校的偏见太大了。”雷校长打了个比方:“就好比孩子生病了,应该送医院,他不愿面对,于是不送 ;病得很重了,下决心送去,但又急功近利,孩子稍微有点好转,就赶快离开。”因为所有的都出于自愿,所以工读学校的处 境极为尴尬,人少的时候,老师像带研究生一样。

  雷校长说,孩子彻底“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他给记者看了封信。写信的段林(化名)两年前被伤心欲绝的父母 彻底放弃,是在重庆的姑妈将他送到南岸工读学校的。当时记者去学校采访时,他曾心有余悸地对记者说:“不来这里,我就 进监狱了。”

段林最“辉煌”的时候,他的手下有40多个13—15岁的“兄弟伙”。父母最后对他彻底绝望,不再管他。

  2003年2月,记者采访他时,他说寒假回家,才知道以前关系密切的4个兄弟伙因抢劫被判刑,其中有两个被判 7年。如果他不来工读校,肯定这次就和他们一起进监狱了。

  从段林的信中,我们得知他现在就读国家级重点广安一中的高三年级。他的成绩在普通班算一般的,他自信“考本科 还是考得上的”。

建议:取消工读学校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郭星华认为:工读学校,主要就是对孩子的一个心理伤害,他们都是未成年人,给未成年 人很早贴一个标签。你是一个有不良行为的人,他本来可以矫正的,但是因为这样的话,他就可能从此真正成为一个对社会有 害的人,这是真正的交叉感染。说到标签淡化,实际上无法淡化,他的家长、邻居、他的亲戚知道,你再怎么淡化?所以这个 淡化是不可能的,尤其对他本人,根本不可能淡化,所以这一点是不成立的;

  第二、我们看看工读学校,办了的这么多年效果怎么样?它是不是还能起到他们所预想的作用?法律是不是需要修改 ?法律上是不是规定孩子进了工读学校要剥夺他的自由,由教育机构办的,那你就没有权利去剥夺他的自由;

  第三、判断他进工读学校和不进工读学校用什么标准,按道理只有司法机关才有权利判断,进工读学校还是不进工读 学校。实际上是我们的普通中学老师,普通的中学校长做出决定把他送到工读学校,把责任推给孩子个人,这是很不公平的, 也是很不合适的,是中学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我们正像一个菜园子里边,发现有一种菜病变了,那我们把这种菜放到温室里面去培养,去给它治病,否则它把别的 种菜也带坏了,培养完了以后,再放到大自然环境,它就变好了,真的是这样吗?植物都不是这样,更不要说人是这样的。

如果他真的触犯了刑律的话,应该进少管所,而不是进工读学校,他应该受到刑法的制裁。

整合:寻求突破之路

  扛不住社会压力,很多学校开始换名字。南京的工读校叫“建宁中学”、成都叫“52中”,上海的叫“育英学校” 、深圳的叫“育新学校”。

  重庆之前有10所工读学校,现在留下的只有渝中、沙坪坝、江北、南岸、合川5所。沙坪坝工读学校对外叫做“红 槽房中学”。

11月2日下午,经过一路打听,记者轻易的走进了沙区工读校。四处倒塌着围墙,一片狼藉,如同废墟一般。

  校长一听有记者前往,几乎不听任何解释,一边很有礼貌的说着“对不起,”一边干脆利落的把记者送到大楼的门外 ,关上了铁门。

  一位老师告诉记者,学校要进行修建了。这对于资金紧张的工读校来说实在是件大事,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他们 担心一说错话,在争取财政支持上就会显得更加困难。

改名字有好处,家长、学生都愿意接受。但管理仍然是工读学校的管理。

  但也内人士认为,改名字仍然无法完全让工读学校脱离困境。目前有一种设想是将全市的工读学校整合在一起,让它 上规模、上档次。

  “我们私下里也认为这是个好办法,不然太浪费教育资源了。”据了解,工读学校举手赞同。但设想总归是设想,目 前还没有明确的方案。

新闻资料

  工读学校是1955年,根据彭真同志的指示由北京市办起来的我国第一所工读学校,在全国工读学校现存有70所 ,它主要是根据苏联教育学家马克连克、高尔基工学团,沿用它的名字来的。但是高尔基工学团主要收的是流浪儿童,我国收 的主要是有严重不良行为的学生和未成年人。

  现在全国工读学校除安徽的蚌埠工读学校,由公安部门管和贵州凯里工读学校由政法委管以外,其余的工读学校都是 由教育部门管,它是一个教育机构,它同时有公安部门的介入。

  我国工读学校最高峰曾经达到150多所,现在仅存的70所学校面临着不同的危机:一些学校被政府取消,一些学 校被迫改换门庭。就在重庆市某区,工读学校根本没有编制和投入,已经被改变成可以获得利益的戒毒学校。

  目前国外对同类型的孩子是通过监护法,监护法院和法官来解决问题少年的教育,但我们国家现在只有成人的刑法, 没有少年法,更没有少年的监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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