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引子
●东平位于广州城北部出口交通要道之侧，典型的城乡结合部，曾长时间叫村，后叫居委会，有了东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原来的村民成了居民，也都成了东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民了；
●在最近不到4年的时间里，东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投入了数千万元用于道路、治安、环境改造等建设，换来了经济的持续健康增长，东平居民的股份分红提高了两倍，人均收入增加了3倍；
●如今，当地居民参加合作医疗十分踊跃，常见病一般都在东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东仁医院诊治，每人每次只需缴交挂号费1元，药费全免；
●不久前，东平社区党总支换届、东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改选，党总支书记、公司董事长叶沛球以高票再度当选！
在广州城区通往从化市的白云大道之侧，有一片方圆约7平方公里的土地，很久以前一直叫东平村，后改叫居委会，2001年街道改制后成立了东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原来的村民一下子成了居民，也都成了东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民了。
东平其实很早就有名气。解放前，这里是共产党游击队集结活动的区域，老百姓都知道那里有游击队的指挥所。改革开放以后，这里成了大都市向外扩展的边缘地带。有人说，假如把白云区看作是广州北部的城乡结合部，那东平又是白云区名副其实的城乡结合部了！
对于这个双重的“城乡结合部”，现任永平街党工委书记刘健生是这样概括的：“从传统的管理模式上看，直到2001年以前，这里都是公社、大队，以后是乡、村的形式；从当地人的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惯观察，这里和广东农村常见的传统模式基本上没什么两样。但是，随着城市化发展，这个紧挨着广州城边的地区从不同的方面受到城市和乡村的双重辐射，逐渐地既不是纯农区，也不是纯城区，而是城乡地域交织、农民居民生活交叉在一起了。这是一个同时兼备着城市和乡村两方面特征的地域。”
2001年7月，伴随城市化推进的脚步，白云区在原来同和镇的永泰、东平两个行政村的范围建起了永平街道。自那以后，东平的发展又掀开了新的一页。在这个曾被人称为当年同和镇的“西伯利亚”，转为街道管理体制后，更大量地接受着城市功能的辐射和转移。在不到4年的时间里，东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投入了数千万元用于道路、治安、环境改造等建设，引进了大批赢利能力强的中小型企业。在集体经济快速壮大的同时，当地居民的股份分红也从1500元增加到5000多元，增长超过了两倍；人均年收入从4700多元增长到18700多元，提高了3倍。许多城乡结合部中令人头疼的顽疾，在这里得到了有效医治，百姓的生活祥和安宁，街道社区荡溢和谐之风。
深秋时节，记者踏访了这方土地，听到了串串发生在老百姓身边的真实故事，桩桩使人难忘，件件催人寻味。
水的故事
东平位处新广从路中段，尽管多年来村民们坐巴士进城路费也就只需花费几块钱，但家家户户的生活习惯依旧乡村气息浓重。比方说，新房子盖起来了，冲凉房厕所都有了，但马桶还是不会扔的，也没闲着；新居室内装修讲究起来了，有条件的甚至都铺上了松木地板，但垃圾人们还是习惯出门随地就倒，自然也就满村随处可见；吃饭，家家用的是大盆大碗，早上吃不完中午接着用；用水，户户各自打井，洗的喝的还就是地表水挂帅；照明，室内电器电灯安上了，全用上电网来的电，但屋外街巷仍旧借星星靠月亮，路灯不见一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当地青年参军体检的合格率越来越低，到了20世纪九十年代几年间竟一个合格的都没了。懂行的人说这“体检杀手”就是当地普遍流行的结石病。
2001年东平村转制后，新当选的党总支书记叶沛球召集一班人讨论的第一个议题就是：要适应城市化进程的发展，让我们东平的农民弟兄转变为合格的城市居民，我们要从哪一件实事着手开始做？
这个话题很实、很具体，大家七嘴八舌议论开了。最后，聚焦到一点———当地人生活长期依赖打井采水，但随着水源地附近工厂越来越多，周边地区人口密度也越来越大，工业废水、城区污水、人畜粪便的排放，早已造成污染，继续直接使用或饮用这种地表水对人的健康十分不利。早几年，有些外出务工见过世面的回来就提议过，村里应该改用自来水。但这对村民们来说是个大工程，需要有人牵头拍板，需要一笔大的投入。
党总支7个成员充分讨论后，认为这就是一件眼下百姓最关心、最迫切希望我们做的事，于是表决，一致同意着手引进自来水。
经过一番紧张忙碌的联系，情况明朗化了：该跑的部门都跑了，该办的手续都清楚了，就是资金有缺口———整个引水工程预计要投入2100多万元，村里一下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怎么办？此时，东平的灵魂人物、党总支书记叶沛球稳稳当当地发了话：“这是一件深得民心的事，也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刻不容缓了。再大的困难也要设法克服，就是借钱也要把它办起来。”书记的决心和勇气鼓起了大家团结一心克服困难的士气。最后，通过精打细算，村里自筹资金1500万元，向银行贷了300万元，再争取政策优惠了400多万元，两三个月就把村民们盼了多年的自来水供水工程干了下来。
当清清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进各家各户之时，一个讲文明、讲卫生的宣传教育活动也启动起来了。垃圾问题、粪便问题、噪音问题，等等等等，大家都来讨论，定出街道居委内的“村规民约”，东平的环境也就逐渐好了起来。
从2003年开始，东平男青年的参军不再有“体检屏障”了，健康青年的合格率一年比一年高，参军人数一年比一年多。
路的故事
从广州火车站到东平的车程大约为20分钟，这是高速公路开通以后的成果。村里人告诉我们，在高速公路建成以前，大家是天天盼着早日通车，日日念想着加快和外界联系的种种好处。新街道挂牌以后，东平公司还响应街道党工委的号召，按照市政道路的标准，自筹300多万元资金，建设了一条25米宽、连接街区中心到新广从路的东平大道。
然而，便捷的交通投入使用以后，却又多了一些让人犯愁的事。
交通便捷了，原来的显得偏远的村落变得四通八达起来、没遮没拦了；和外界联系便利了，在带来方便发展经济的同时，流动人口作案的情况也严峻了起来。一些很有经验的老公安也坦言：在这个紧靠白云山麓、面积几乎和香港半岛一样大小的地区，流动人口有数万之众，警力才60人，确保一方平安真是很不容易。
东平社区党总支几位领导及时抓住这个治安苗头，把它作为一个关系稳定老百姓生产和生活秩序的大事来研究。他们和派出所干警一道，仔细分析城乡结合部通常出现案发密度大这个治安通病的原因，果断地把工作重心从“重治”转移到“重防”上来。也就是说不等案件发生后才去抓捕、去处罚，而是想方设法把防范措施做到前面，尽量减少案件发生。
在具体措施上，他们下了两着棋：
一是不等不靠，从公司集体经济的收益中拨出150万元，投放在东平南路、东平东路、东平北路，建设起了一串通明透亮的路灯工程，并在重要的地段设置了治安投影录像，既为各方执勤人员提供了便利，也从环境上对犯罪分子起了阻吓作用；
二是从现实需要出发，在公安部门的直接指导下，组建了为居民服务的治安保卫队，实行24小时治安巡逻执勤。当地派出所定期向这200名治安队员开展法纪和专业技能培训，东平公司也为这些治安执勤人员配置了摩托车和对讲机。如今，这支队伍已成为派出所开展治安工作的得力助手，为保社区平安做了不少实事。例如，有段时间，公安部门发现每到工厂发薪的日子，在工人上下班的路上发生路抢的案件就明显增多。于是派出所的干警就和治安员一同分析研究，除了逐一地向各家工厂通报警情，提醒领薪工人增强自我保护的警觉外，治安保卫队有重点地加强了对这些特殊日子特殊路段的巡逻，使不法之徒不便下手，不能得逞。这样多管齐下，路抢案件很快受控。
永平街派出所所长朱卫民的介绍证实：最近3年，东平村的发案率常年保持平均月发5－6宗的水平，仅为邻近地区的平均案发率的九分之一。
屋的故事
当我们第一次踏进东平的地头，当地的老人就告诉我们，东平居民现在谋生的手段已经不再是耕田，而是“耕屋”。
这所谓“耕屋”其实是个比喻，原指的是近郊农民在宅基地上建房，除满足自住外，拿出部分出租，或专门盖房子整栋用于出租，业主定期向住户收取租金。在耕地日渐少见的城乡结合部，这种“耕屋”现象十分普遍，租金已经成为城中村居民重要的经济来源。
这些出租屋分布在城市边缘地带，租金相对廉宜，逐渐成为流动人口居住的集散地，近年已给治安管理带来许多棘手的新课题。
土生土长的东平党总支副书记徐锦辉告诉我们：东平本地常住人口只有3800多，外来流动人口4年前大约两万人，现在已经超过4万了。他们大多是短期租户，既是当地发展经济的动力，也是当地管理和服务的压力。
如何做好出租屋管理？东平的回答是：认真按照广州市政府2号令关于加强出租屋管理的规定办，从最基础性的工作入手，把各项具体要求一一落到实处。例如，做好业主的工作，就是要明确租屋者负有管理责任，名正言顺地和每一个业主签订治安责任书；再如，建立准确详尽的住户登记制度，就是要落实到每一户租客的姓名年龄、入住时间、入住人数、职业状况等等。为了使这项工作不走过场，他们专门在治安保卫队中设立一个分队从事这项登记核查工作，每3人一组，每天坚持一户户、一个个地登记，使登记管理做到不乱、不错、不漏。有的地区屋主和租户经常会因租金收缴发生争执，但由于东平所有的出租屋都建立了这种基本的在册档案，租价高低也按市场行规运作，公开透明，故一旦有纷争，也容易找到解决的办法。
东平对屋的有效管理，不但体现在管好出租屋，还体现在治理脏乱差过程中拆除处理了被视为棘手的违章建筑10多万平方米，化解了长期以来困扰着这个城乡结合部地区走向城市化的一个环境难题。
东平在这方面的做法也是富有创意的。从领导班子的一把手开始，他们抱有这样一个鲜明态度：整治环境会触及部分人的眼前利益，但符合大众的长远利益。因此，对上级管理部门的要求一要坚决贯彻，党员首先带头；二要深入细致，合情合理。经过集体讨论，他们定出了一系列实施细则。如处理遗留问题，要实事求是，不轻易否定原来背景，该给予照顾补偿的尽可能给予补偿；对经济困难的家庭，要加大帮扶力度，特别要多向他们提供生存发展的空间，例如在他们手续齐备的出租屋中增添一些出租面积，又或是安排这些家庭的劳动力优先就业等等。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实施细则！正是有了这样一个又一个合情合理的实施细则，使得许多人民内部的矛盾在萌芽状态、在没有激化的时候就得到了解决，让有疑虑的群众得以释怀，有抵触的能够化解。如此一来，有些事即使有人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但大都还能很快跟着整体的步子走，社区和谐就不是停留在一般号召上了。
医的故事
在东平，只要你参加社区合作医疗，就可以享受到一定的社会医疗保障。
具体说来，一个东平的居民，每年只要缴纳300元，就是参加合作医疗了。在此期间，如果他患上常见病，可以到东平公司投资兴办的医院就诊，只需缴交挂号费1元，其余药费全免；如果不幸患上重症，要转往广州的大医院诊治，那么只要是到村规里认可的南方医院、中山医学院、省人民医院、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就诊，都可以报销药费50％。
东平的这个“村规民约”深受当地群众拥护，也足令许多外地人羡慕。它不但挽救过垂危村民的生命，维系过许多不幸的家庭，也使全村人增添了凝聚力，提高了集体抗灾抗难的能力。
徐文静小姑娘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个6岁姑娘的母亲是环卫工人，父亲是治安员，家中经济收入在村里只能算是靠下的水平。前几年姑娘被确诊患上地中海贫血，需要定期进行“换血”治疗，一次花费就是几千元。但由于有了社区的这个医疗保障制度，姑娘的治疗一直坚持了下来，没有因贫困而中断夭折。
类似这样的实例还有好几宗，有的是家中主要劳动力患上癌症的，有的是老人得了急症需要开刀的……东平社区都按照这个“村规民约”给以扶持帮助。为此，集体经济开支每年要补贴100多万元。
当地老人告诉我们：这都是村里的共产党员们一直为大家坚持下来的好规矩，合作医疗制度30多年来在这里就从未间断过，而且越办越大。近年，为了满足群众就近看病的要求，东平公司筹措了近3000万元，建起了一个规模可与区级医院媲美的非营利性综合医院———东仁医院。
当我们走进这所占地30亩，楼高三层，已开设内外科、骨伤科、急救中心等20多个病科的崭新医院时，看到确有不少农民兄弟到此就诊。一位当年的老赤脚医生告诉我们这样一个关于眼下药费的“行情”：这所医院一张处方单的平均药费是72元；广州地区一级医院一张处方单的平均药费大约是120元；省三甲医院则超过200元。从这个意义上说，东仁医院的大门确实是向农民兄弟和低收入的居民敞开的。东仁医院开张还不到两年，现在每天就已经有200多人次来诊病，其中有50％是当地享有合作医疗的居民。
没有结束的故事
东平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大多远没结束，弥足珍贵。
比如，这里崇尚尊老敬老，每到年底各分公司（原各自然村的经济组织）考虑股份分红时，一定会为鳏寡老人预留一笔慰问金。2004年在东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更是明列有这样的慰问标准：军属补助8000－10000元；实行计划生育只养育一个女儿的“纯女户”补助6000元；困难户3000元；五保户补助2000－3000元等。
又如：在东平原来的11个自然村中，有经济起步早、发展快的，也有较为滞后的。党总支在考虑安排工业项目时，大家的眼睛总是更多停留在困难的村落，用叶沛球的话说，就是“要先给他们一个‘母鸡’，让它们下蛋”。这几年下来，原来比较穷困的老屋村、文盛庄村也就明显地就跟上来了。象文盛庄是个远离公路干线的小村落，4年前集体经济收入才几万元，村里想做点公益的事都挤不出钱来，如今这里建起了厂房，成功引进了项目，才两三年工夫，集体经济收入就超过120万元了；
再又如：过去路没修好的时候，村里人只有外出打工的计划，如今有规划地修了路，建起了工业小区，治安口碑更是远近皆知，结果是新厂房还没封顶，就有想到此落户的厂家找上门来了……
最后还不得不书的是这里有位很得民心的当家人———叶沛球。上面讲述的所有故事，无一不与这位百姓当家人有关，许多主意由他提出，许多“村规民约”由他倡导，许多实事也还就是他带领当地的党员、群众干下来的。人们说，在发展经济方面，他眼光锐利，当断敢断，屡创佳绩；在统领全局工作时，他张弛有度，保政令畅通，保百姓平安；在牵涉个人利益时，他公正坦荡，处处公字为先，在他的带领下，班子所有成员至今坚持做到不让自己的亲属参加下属公司的工程竞投。今年6月，东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票选董事长，股东代表87人参加投票，叶沛球得86票，他自己没有投自己。到了东平社区党总支换届选举，党员78人，叶沛球以77票再度当选总支书记，他还是没有自己投自己！
当我们迎着晚霞离开东平时，公路两旁整齐的绿树随风摇曳着，像是在和我们道别。大家感慨良多，不禁谈起白云区委书记谷文耀向我们介绍东平时说过的一席话：“东平的特点在于充分发挥了基层、尤其是原村经济公司的作用，其中有不少独创性的做法。如果每个城中村、城乡结合部都有这种现代建设和管理观念，有如此落实而又符合当地实际的措施，和谐社会指日有望。”
他的评价很中肯，也很有道理！
本版图片均由邝振发摄
《华南新闻》(2005年11月01日第三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