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二十一名“杀人犯” 辩护的女律师
舜网-济南日报
坐在我面前的王国红律师,知性而优雅。很难想象,这位同时兼任山东经济学院客座教授的文质彬彬的女律师,从业十年来,承办和参与办理刑事案件上百起,其中不乏颇有影响的大要案,如建国以来济南最大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案、引起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的涉案金额高达2亿余元、波及受害人上千人的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滨州地区近年来涉案金额最大、行政职务最高的某贪污受贿案、颇受社会关注的邹平范某某等人抢劫杀害出租车司机特大恶性案件等等。
一位看起来如此文雅的女律师,为什么如此钟爱刑事辩护?
“因为没有办法。”王国红沉思片刻说。
“因为我没有办法去回避律师职业的天职,没有办法不去承担律师职业重担中的重中之重,没有办法逃避心灵深处的召唤,每承办一起刑事辩护,我都觉得我没有办法拒绝我的职业责任,所以就一直办下来了。”
在接下来的进一步交谈和了解中,我们可以逐渐感受到王国红所说的没有办法更多地是出于她对刑事辩护的喜欢和热爱,来自于她内心正义的呼唤。论道之时,王国红曾作过一个精彩的比喻,说上法庭就好比一个好演员上了舞台,浑然忘我,气势磅礴,自己就是真理和正义的化身,在法律的圣坛上,解民于倒悬,救民于水火,气贯长虹,非常过瘾。这种感觉是在办理其他任何类型的案件所体会不到的。
当前,我市的刑事辩护正面临逐年下降趋势。刑事辩护因为存在收费低、调查取证难、会见难等问题让很多律师避之唯恐不及。王国红的刑事辩护不但做得上瘾,而且卓有成效。她最骄人的记录是:截至目前,她为21起故意杀人案或者故意伤害致死案辩护,除了一个被告人之外,其余的被告人都保住了脑袋。“当然啦,那个被告人死得不冤,他是因恋爱不成而迁怒于准岳父,将其骗到一个工地的地下室杀害的。”王国红笑笑解释说。
为这么多杀人犯辩护,算不算替“坏人”说话?王国红解释到,不一定每个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都是坏人,比如前段时间被媒体广泛报道的佘祥林杀妻案,佘祥林显然就是被冤枉的。实际上,王国红也数次成功地为被告作过无罪辩护。在一起曾经轰动济南的黑社会案中,王国红为团伙中的一个被告辩护,他被指控犯有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和故意伤害两个罪名。可是经全面阅卷、调查以及几次到看守所会见,王国红认为认定他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证据并不充分,所以很坚决地为他这个罪名做了无罪辩护,法庭最终采信了王国红的辩护意见,只以故意伤害罪从轻判处了这个小伙子。还有一次,王国红承办一起某村的村会计查某涉嫌贪污案,她查遍卷宗中的帐目,发现尽管记帐不规范,但帐款能够相符,被告人并没有中饱私囊。所以,尽管被告本人曾违心地承认过贪污,曾作过有罪供述,王国红依然为其做了无罪辩护。她说:“我的所有判断均来源于事实和证据,我坚信我的判断。”最终被告人被无罪释放。
王国红表示,即使有的人确实做了错事,触犯了刑律,那也要看他是不是有指控的那么“坏”,要看每一件“坏事”是否都是他做的,要看他该轻判还是重判,该多坐几年牢还是少坐几年牢还是可以不坐牢。在滨州的一起特大贪污受贿案中,起诉书指控被告多次贪污受贿。接受案件后,王国红立刻去阅卷,厚厚的卷宗有十二本,光看材料就用了整整两天时间。然后她用excel将证据制成表格,逐一核对。在核对中王国红发现,其中一笔最大的涉及几十万的贪污款,经计算不符合事实。第二次开庭时,王国红将证据列表、计算方法等等一一呈上法庭,有理有据,层层展开辩护。最终,无可辩驳的事实和证据说服了合议庭,这笔最大的款项被扣除,被告人得到了较大幅度的轻判。命悬一线的被告获救了。“我作为律师,使命就是寻找事实和证据,为被告做罪轻或者无罪辩护,以维护他们和合法权益。”王国红说。
王国红说:“法制的社会需要律师,并不是因为法庭可能冤枉好人或者被告可能是坏人,而是因为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被告是弱者,他们不知道法律为他设定了什么权利,不知道如何运用这些权利去保护自己,不能很专业的为自己辩护。而律师,就要帮助他们去实现这些权利。”
刑事辩护责任重大,它与每一个个体的人身利益最为休戚相关,它要解决的是一个人的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罪轻与罪重,它关乎一个人的自由与不自由甚至生与死,所以每承办一起,王国红都慎之又慎。
聊城的胡某某故意杀人案件给王国红留下了深刻印象。该案件离奇的是,被告人的父亲和被害人的父亲结伴来省城请律师,他们都坚信胡某某是被冤枉的,真凶还逍遥法外,女儿尚含冤九泉。见到王律师的时候,两位老者突然双双跪倒在地,请律师帮助伸冤。为了这一跪,王国红历时三年、历经四审,在三九寒冬和三伏酷暑中数十次往返于济南和聊城那个偏远的农村之间调查取证,不断开庭;为了这一跪,王国红不惜置个人于度外,仗义执言,慷慨陈词,与控方激烈交锋;为了这一跪,王国红用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翻查了包括精神病学、法医鉴定学、痕迹学等等在内的诸多资料,从专业知识上寻找破绽和证据,最终省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两度将案件发回重审。
躬耘总有收获,默默付出中,王国红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律师”,并被市妇联授予“三八红旗手”称号。2001年起,王国红成为山东经济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客座教授,她还给多家高等院校、大型国企做常年法律顾问和专项法律顾问。(文/同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