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里娜马上就到
世界新闻报
卡特里娜马上就到
◎盛森(美国)
西方人给孩子起名的时候,多数采用圣经人名的变体,常用的名字就几十个,重名是普遍现象。美国人又习惯光叫名不带姓,这就更麻烦了。我在普度大学当助教,第一次上辅导课时,刚叫了一声“杰西卡”,台下“哗啦”站起4个洋妞。辅导课是所有班合在一起上,大讲堂里估计坐了七八十人。为了避免出现尴尬,我只好连名带姓一起叫。无奈美国是个移民国家,姓氏来自世界各地,多数又长又绕口,光点名就用了半节课。
常用名本来就僧多粥少,人跟人的名字犯重就够乱了,却还有人嫌不热闹,硬是给飓风啦,龙卷风啦,海潮啦,起上人名。飓风卡特里娜,用的就是一个非常普遍的女名,我身边有十几个卡特里娜,其中还有一个是我的好朋友。自从飓风卡特里娜袭击了路易斯安那州后,美国老百姓谈“卡”色变,我那朋友也觉得不是滋味,让我们在公共场所改叫她“凯特”(朋友卡特里娜的昵称),省得遭人侧目,但就这样还是防不胜防。
有一次,我和卡特里娜、尼克尔约好一起看话剧。我们在剧场外等了半天,也不见卡特里娜的影儿。尼克尔忙不迭地给卡特里娜打电话。只听她对着手机叽里呱啦了一阵,满嘴净是夸张的字眼:“紧急”,“再晚就来不及了”等等,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挂上电话,尼克尔对我说:“卡特里娜15分钟之内就到。”她天生就大嗓门,情急之下又忘了忌口的茬。
话一出口,原本热热闹闹的剧院前厅突然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对准我们。尼大姐显然不懂察言观色,看我一个劲儿地使眼色,还以为我没听清,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卡特里娜马上就到。”
一听这话,我身边有个小孩咧嘴大哭起来:“哇——,妈妈,飓风来了!”尼克尔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向小朋友解释:“别担心,我说的卡特里娜是个人名,美国有几十万人都叫卡特里娜呢!”“哇——哇——”,小家伙哭得更凶了:“妈妈,有几十万个卡特里娜,我们快逃吧!”
听见了吗,感冒了
◎舒仕明
10月初,我从温暖的四川出差到东北沈阳,因气温差异大,不幸患上了重感冒。尽管我高度重视,打针又吃药,但还是咳嗽得很厉害。
我给领导打电话,咳嗽着好不容易汇报完工作,领导迫不及待地训斥我说话罗嗦,办事不力。一通批评和责备之后,领导对我作出“重要指示”,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事情办好。
我给几个朋友打电话,前前后后近半小时,边说边咳嗽,朋友们除说些客气话、开些半荤不素的玩笑外,似乎没说什么。
我给妻子打电话,妻子听见我在电话里不停地咳嗽,得意地笑道:“哈哈,离开家的滋味好受吧,在家里经常和我吵,还嫌弃我这个黄脸婆这不对那不好,这回可好,你一离开我就感冒了。”
我给母亲打电话,尽量克制着不让自己咳出来,可我不经意间一声轻微的咳嗽,却被母亲听见了。她赶忙着急地问:“你是感冒了还是怎的?”我说:“一点小感冒。”母亲急切地说:“小感冒?可别大意,要多穿点,晚上一定要盖好被子。出门在外,没人照顾,病了可别熬着,要去买药看医生……”母亲唠叨着,没完没了,而我早已是泪流满面……
娶妻当如白骨精
李开周
自从超级网民阮小五喊出“娶妻当如薛宝钗”的宣言之后,一大片“娶妻当如某某某”的声音铺天盖地,有人说“娶妻当如林黛玉”,有人说“娶妻当如史湘云”,还有个名叫“大愚若智”的傻子居然哭着喊着要“娶妻当如孙二娘”,震得大家耳朵都要聋了,我则是弱水三千只取一小瓢,一腔柔情都交给了白骨精小姐。
其实我对阿精小姐并不是一见钟情,我见到阿精的时候她正是一堆白骨,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她洁白的反光与如画江山相映成趣,但并不让人觉得喜欢。这时候唐僧师徒来了,闻到“生人气”那一刻,阿精就开始化妆,一个绝世美女呼之欲出,阿精开始了工作。
后面的故事不必赘述,在这个妇孺皆知的过程里,阿精三戏唐三藏而不成,倒在孙猴子金箍棒下,就自动卸了妆。我想说的是,在这个过程里,我突然发现阿精这种女孩正是我追寻多年的理想妻子,但是为时已晚。
还是说那个过程里我的感受。我当然不赞成吃人,但是阿精她是妖精,在妖精眼里,人只是高蛋白食物的一种。我们不能因为阿精要吃唐僧就说她残忍,正如不能因为一个女孩吃了肯德基的鸡腿就说她残忍一样。阿精要吃唐僧证明她妖性十足,没有一点儿做作。
在这个过程里,我发现阿精善解人意,她一眼就瞅出八戒的业余爱好,用小手段使他立马成了得力助手。当时我就想,如果阿精嫁到我家,以她察言观色功夫必能事事做到我妈心坎儿上,天天整得老太太心花怒放。
然后我又发现,阿精工作方法非常灵活,所谓一计不成一计又生,美女不成又变老妇,瞬息万变不亚于信息社会,如果跟她搭伙开个夫妻店,嘿嘿,不发死才怪。当阿精开始第三次尝试的时候,我心说这女孩可了不得,立场坚定目标如一,在哪儿跌倒从哪儿爬起,这不正是我心目中的理想配偶吗!
最后,在阿精一声娇呼倒下去的时候,我发了疯地喜欢上了她。
笑里藏刀卖甜饼
◎荣素礼
美国人从小独立,小孩子的零花钱多数都是靠干杂活和卖东西赚的。邻居当然就成了小家伙们眼里的摇钱树。
我们社区小孩儿特别多,一到周末,揽生意的洋小鬼络绎不绝。开始我和先生还是积极配合,一周内雇人剪了3次草坪,买了5个记事本,7把铲子,又买了4双半袜子后(有个小鬼卖给我的袜子只有一只),我们决定不再买他们的一针一线了。
但一个更大的考验在等着我们——女童子军甜饼竞卖。每年秋季,小队员们就挨家挨户推销甜饼,活动结束时,卖得多的可以得奖。接连几个周末,我们都败给了手捧“糖衣炮弹”(甜饼)的“敌人”,体重直线上升,斗争形势异常严峻。上周末一大早,我便和先生严阵以待,决心打一次翻身仗。
突然门铃大作——战斗开始了!我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地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一个大男孩,十四五岁,比我高一头,一脸腼腆的笑容。他的弹药充足——塑料筐里装满了一盒盒甜饼。我不由得一阵发愣,虽说美国人讲究个性解放,穿裙子的大叔,剃光头的小妹我也见过不止一两次了,但男生加入女童子军,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敌人”已经先开口了:“这是帮我妹妹卖的。”小帅哥一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和最阳光的笑容说,“小姐,您要什么口味的?巧克力曲奇和柠檬饼都很受欢迎。”
三分钟后,我端着两盒巧克力曲奇,美滋滋地回到客厅。在三十六计里,“敌人”这一招叫笑里藏刀。
正琢磨着,门铃再次响起。这次由先生迎战,两分钟不到,只见他夹着两盒柠檬甜饼,败下阵来,还支支吾吾地说:“隔壁家的孩子……不好意思不买。”
我暗暗叫苦,家里放着四盒甜饼,共计八千多卡路里,意志稍一动摇,我的节食计划就彻底泡汤了。“老公,你把这些甜饼统统带到你们公司去,”我使出最后一道护身符。“不行,已经有好几个人把甜饼带到单位了,到现在还没吃完呢。老板说,自从女童子军竞卖以来,他体重增加了5磅,警告我们谁也不许往单位带甜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