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杨媛 蔡霞
喂猪，卖猪，凑钱做手术救命—————这是一名13岁小男孩简单而虔诚的心愿。
小男孩名叫胡金荣，是重型地中海贫血患者，家住从化市鳌头镇龙聚村，正在读小学六年级。
10月10日，小金荣的妈妈终于收到了杀猪佬所欠的猪款1000多元。第二天，已经整整53天没有输血的小金荣来到从化棋杆镇医院，输上了救命的200cc血，又一次闯过了鬼门关。
九头救命大猪只能贱卖
“我老家有一13岁男孩养了9头大猪却怎么也卖不出去，男孩患地中海贫血，据说是人家害怕猪会染上那病，不敢收购。”上月底，回从化老家过中秋的广州市民侯先生给本报打来电话，道出了养猪娃小金荣的辛酸故事：8年来小金荣每月靠输血活下去。医生说，不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他很难活过15岁。如今小金荣唯一的心愿就是：读书之余喂猪，卖猪，凑钱做手术。
上月29日，记者第一次走进龙聚村。躲进里间猪圈的小金荣，个子明显比同龄人矮一截，13岁只像八九岁的模样。妈妈侯月梅说，家里没钱，本应每月输一次血的小金荣自8月19日后，没输过一滴血了！难怪，没有造血功能的小金荣脸青黄青黄的，不见一丝血色。
侯月梅说，小金荣养的9头猪中秋节前都长成75公斤，可以卖了，却没杀猪佬愿收购。中秋节过后，侯月梅到镇上找买家，频遭压价。没办法，她委屈地卖掉了其中5头大猪。她说：“他们不是怕猪有病，是欺负我家里又穷又惨。”
他喂猪却很难吃上猪肉
本月7日早上，记者再次来到小金荣家。侯月梅说，国庆这几天好不容易又卖掉了剩下的4头大猪，这回价格更低，每50公斤肉450元。
国庆放假在家的小金荣比平时更用心喂猪。因个子小又没力气，他把拌好的猪食一勺勺舀到小桶里，再半桶半桶地往猪圈里送。喂饱了小猪，他也进进出出跑得直喘气。侯月梅说，小金荣三年前开始帮妈妈喂猪，有时候病得脸都肿了，他还是忍着。
小金荣爸爸在广州打散工，每月赚得的六七百元全用来给孩子输血。妈妈每天四五点钟起床种四五亩地，白天在塑料厂干10个钟头活，晚上骑车到亲戚的餐厅拉回两大桶喂猪的潲水，累得皮包骨。所有家务都落在小金荣身上。问小金荣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他不假思索地说：“猪肉！不过好久没吃了。”
侯月梅说，养了那么多猪，卖猪时都舍不得留一斤半斤。孩子一月半月才吃上一次肉，大人是不吃的，两个妹妹也把肉让给生病的哥哥吃。每次吃猪肉，平时胃口不好的小金荣总开心得能吃下两碗饭。
卖猪钱被欠仍输不上血
9头猪卖掉了，小金荣本该输上救命的血了。侯月梅说，国庆前5头猪总共卖了3666元，杀猪佬只给1900元，但全还债了———今年6月，为小金荣做配型借了钱，债主急需钱，只得还。
对小金荣来说，血就是生命！医生说，小金荣长时间不输血，血色素降到2至3克时就达极限，如果再没有健康的血液补充，就很可能缺氧、心衰，甚至死亡。侯月梅说：“等杀猪佬把余下的钱给了，明天就带小金荣去输血。”
卖多少猪才能凑够25万
记者问小金荣：“长大了想做什么？”这个13岁的男孩好像从没想过这么大的问题，为难地摇了摇头。“那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他说：“喂猪，卖猪，凑钱做手术。”小金荣只知道姐姐得了和他一样的病，6年前死了。但妈妈告诉他，做手术病就能好。
小金荣的班主任老师李庆强说，在班里，比别人矮一头的金荣坐在第一排，从不调皮，上课有时精神差得撑不住了，就用手托住下巴听讲。金荣总是在学校就把作业做完，回家要煮饭、喂猪，根本没时间学习。成绩中等已很不容易了。侯月梅说，上四年级时，曾有老师怕他身体支撑不了劝他退学，他回家大哭了一场，说什么也要继续读书。
小金荣的主治医生、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内科副主任医师李庆山说，健康小孩的血色素有12克，小金荣只有5克；输血不是长久之计，身体会越来越差。“不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估计很难活下去”，因为妹妹配型合适，他建议小金荣尽快做移植。
无论做手术的风险有多大，小金荣的父母都想博一博。懂事的妹妹说，她不怕痛，她要输血给哥哥，治好哥哥的病。虽然市一医院承诺适当减免部分治疗费，但最少25万元的手术费从哪里来？8年来，小金荣输血（每月400元）已让一家穷困潦倒。家里除了爸妈结婚时置下的缝纫机和吊扇，再没一件像样的东西。
因为没钱，8年来小金荣从没用过本该用的除铁药（每次280元），长期输血造成体内铁质沉积，脾大已很严重。几个月前医生说，长期输血影响身体各器官，这孩子很容易心脏衰竭死去。
记者离开小金荣家时，小金荣又忙着准备下一顿猪食。纯真的他指着猪圈里的15头小猪说：“到明年，猪仔变大猪，又能卖了。”然而，今年养的9头猪总共卖了6159元，不计自家种的糠、米、番薯，全年喂猪的饲料就花了3000多元。每年养9头猪、净赚3000元，要过83年、养750头猪，才能凑够25万元这个天文数字。小金荣微弱的生命，又能等多久？
(报料人侯先生，二等奖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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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小金荣一心想卖了猪做手术活下来，他的梦能实现吗？本报记者 吴万生 摄
（晓航／编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