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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玉永远的二九Girl(组图)

重庆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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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巴渝盛装”,让重庆再次认识了梁明玉。

  作为这一绚丽盛装的服装设计指导之一,梁明玉成为近期本地媒体追逐的焦点之一。通过媒体,人们记住了她“无语泪先流”的真情流露,也记住了她滋味复杂的辛苦和幸福感。

  梁明玉的设计室在南坪,日光从落地玻璃窗透进来,一片明亮、空旷。墙壁四周是为她赢得显赫名声的《南国魂》组图。看起来30出头的她笑声爽朗,长发,无比蓬松,面容细致,妩媚。着装白黑搭配,但佩饰繁芜,色彩浓烈。她不谈服装设计以外的东西,包括她的出生、成长以及所受的教育。惟一了解到的,是她西师肄业后,曾到巴黎高级时装公会进修过。她似乎愿意故意略去一些经历不谈,仿佛那已经是淡得不能再淡的背景。一纸改变命运

  有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有梦想,而后的人生,就是一场朝梦想进军的艰苦长征。但梁明玉不是。1986年以前,她是一个仅凭天性喜欢女红的姑娘,一个大学肄业、热爱画画的艺术青年。那时候她已经结婚,丈夫是美院教师,而她待业在家无所事事。在他们那个不到10平米的小窝里,梁明玉每天重复的都是画画,看书,发呆,吃喝拉撒……

  1986年,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天,她偶然得到一张“首届天府之国服装设计大赛”的通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梁明玉开始兴致勃勃地画草图,搭工作台,借缝纫机。参赛作品寄出不久,竟出人意料的获了奖,她的服装设计生涯也从此开始。及至现在,那个当年还没找到人生出路的小女人,已经是声名在外获奖无数。

  值得提及的是让梁明玉真正“立身扬名”的,1993年为第七届全国运动会开幕式进行的那场服装设计。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流淌的理想主义余温下,当崔健用声嘶力竭的摇滚发泄着他的感受时,梁明玉选择了用一种更美的方式来表达、怀念、祭奠曾经经历的那个红色年代。于是,厚重的红色呢子,蓝色呢子,黄色呢子,变形的军装,红色皮手套,皮带,铺天盖地的红五星,伴随着“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背景音乐,全场震撼。

  有些人冷静地把这种表达解读成对逝去时代的个性化调侃,而有些人确实感动得一塌糊涂。梁明玉知道,自己的表达触及了人们灵魂深处的记忆,同时也塑造了她理想的起点。然后在1994年的《蓝色西部》、1996年的《南国魂》等作品里,她开始尝试用服装语言探讨人生哲理,比如通过两个不能分割而缠绕在一起的袖子,表达人生有选择,也有枷锁。拒绝“名牌玩偶”

  “正常尺码的衣服穿在身上不太好看,我不能穿得太标准。”梁明玉开放式的衣橱里,有很多尺码偏大、个性突出的衣服。时装杂志预言今年秋冬流行XL或是XLL的上装,她先知先觉又站在了潮流的前端。

  出于设计师挑剔的本能,她极其厌烦千篇一律的商场服饰。“如果你调皮一点,把商场里两个牌子的衣服随便调换,你会发现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她扬着头,皱着细细的眉眼:“商场里基本都买不到衣服穿,就算偶尔买到,多半也是那些挂在角落里没人要的衣服。它们在等我呢。”

  因为总是被买衣服的问题所困扰,她曾经乃至现在还一直想,自己的公司除了做女装品牌“纸鸢”外,应该再做一个针对小众的品牌,“做缝隙里的服务,时尚是大众化的,但是如果没有艺术的引导,市场就会变得平庸、单调,不丰富多没意思”。这是她梦想的“艺术托拉斯”的一部分——也许需要时机才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实现。

  请教着装体会,她强调的是整体:“当然是要整体。美就在于整体,要和谐,要不互相矛盾。一些人不懂,其实日常的搭配就是一种设计,它植根于一个人的素养。香奈儿是好看,但如果一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想象一下,恼火吧?”

  谈到名牌,她的态度倒不是简单的喜欢或不喜欢,但她憎恶名牌的装模作样没有人气,用金钱装扮高贵,也拒绝成为挂满名牌的玩偶,“我有GUCCI的包,但买它是因为它好看,至于牌子,后来才知道”。

  法国。她很喜欢法国的浪漫,那种眉眼里自带的风情。去过法国多次后,不知是她自身就有这样的特质,还是被法国同化,那些在电影里看到的巴黎街头漫步的优雅女人,似乎可以和她重合。永远的二九Girl

  很多人见到梁明玉后,都会问她的年龄。她的标准回答是先哈哈大笑,然后告诉人家她永远只有29岁,是还没有嫁出去的女孩。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女人味十足,爽朗,有些古怪的小动作和想法,还有未尽的童心。

  她往杯里倒水,一定是要满满的。满了还不够,她还会继续往里倒,但又不让水溢出来,就瞪着眼睛,全神贯注掌握着那个微妙的平衡。一旦成功,就开心的笑。她有很多奇怪的比喻:和丈夫逛解放碑,逛着逛着四周林立的高楼忽然变得陌生,她皱着眉头转头问老公:“你觉不觉得解放碑像个阳痿患者?”而一些朋友被她看成是“冰箱”,他们相见时冰箱打开了,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她走了冰箱门就关上了。

  因为心里始终有白马王子的童话,每当看到丈夫在自己工作室打瞌睡无精打采的样子,她会戏谑地惊呼:“天啦,我当年的白马王子怎么变成这样啦?”采访那天,她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看丈夫进出忙碌,弯着眼笑着挑剔:“你看你看,他的腿是弯的,一点不好看。”

  她很容易兴奋,一兴奋就睡不着觉,数绵羊没用,练瑜伽放松功没用,吃安定没用,只好以工作来“折磨”自己,可以连续两三天不睡觉。再见人时涂涂口红,照样神采奕奕,“谁要见你蓬头垢面的样子?”但她工作时从不见客,任谁来了也不见,她的理由是“工作没做完,人就只剩下个壳子,壳子有什么好玩好看的?”

  除了设计,生活常识方面她很“白痴”:独自一人到广州却突发奇想去马来西亚,临到机场才知道出国手续一概没办;手里永远不能同时拿两样东西,不然总有一样会弄丢。不过丈夫很喜欢她这样的状态,他相信艺术家就是要保持如此感觉。影响比商业重要

  本刊记者:有哪些艺术家影响你的创作?

  梁明玉:列宾。我们这代人都受过他的影响。梵高。他那幅《向日葵》真是震撼了我,看了人一下子就呆了。然后是贝多芬,倒不是因为他的音乐,而是他苦难的历程。我们那个时代,认为穷就是一种贵族,和这个不是没有关系的。

  本刊记者:服装设计方面呢?有没有喜欢的大师?

  梁明玉:三宅一生吧,很有艺术家的气度。还蛮喜欢法国设计师,他们把工艺和艺术结合在一起,很了不得。

  本刊记者:你怎样保持商业与艺术之间的微妙平衡?

  梁明玉:做到现在,我在这方面已经比较自由了。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两者的角度和视点都不一样。商业要多考虑流行、色彩,艺术是做一种有创意的艺术品。我的做法是,做艺术就做纯粹的艺术,做出来的效果只能比想象的更好而不是更差;做商业就做纯粹的商业,两者是完全分开的,所以我的脑袋被分成了两半。(笑)艺术家要在两者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一定要忘掉自己的角色,要纯粹。

  本刊记者:川久保玲说她的目标是让每一位女性能够有自己的生活并自我满足。同是对服装设计有独到见解的女设计师,你的目标呢?

  梁明玉:对我来说,服装设计不是一般人理解的成衣的概念,而是一种艺术,是打破常规的,是要表达我的思想。它与其他艺术门类的不同在于它是三维的,材质是布料而已。

  本刊记者:你似乎对自己公司的女装品牌提及不多?

  梁明玉:公司的品牌女装是面向大众的,我多是做一些指导性工作,具体操作是由我的设计师们在做。我主要精力是做一些高端设计,作为一个艺术家,影响比商业重要,服装形态也是一种精神形态,这样的服装还需要有人来做,赚钱适可而止就行。

  本刊记者:重庆服装界的现状怎样?

  梁明玉:服装本身是一个贵族化的产业,在重庆还不是很理想。比起广州、深圳、上海,重庆有很大的差距。重庆没有太良好的氛围,再加上身处内陆,资讯方面有所欠缺,也缺乏相应的刺激。

  本刊记者:对这种现状的扭转,你做过什么?

  梁明玉:我出去走的机会比较多,会带回来最新资讯,然后会用我的设计在观念上给予引导,这也包括培养本土的设计师。

  本刊记者:对未来有怎样的设想?

  梁明玉:未来?(笑)我的设想是不大可能实现的,我想做一种“艺术托拉斯”,但是在重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胜利了。我是画画的,用服装表现艺术这么多年后,我开始想重新回到画布上,用画笔表达内心的感受。

  (记者联系:66555705)

  采写/记者 朱丹青 制图/周舸

  网络编辑:孔祥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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