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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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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傍晚,我们驱车到距离布里斯本黄金海岸四十多公里的一处叫做“自然桥”的国家公园去看萤火虫。

此前我对于萤火虫的印象,仅限于日本著名动画大师宫崎骏那部催人泪下的动画片《再见,萤火虫》。凄美的故事情节让我一直觉得,在茫茫的大千世界里,渺小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萤火虫,竟也是有情有义。

我们要去的萤火虫洞位于长满了奇妙的热带雨林的山上,我们的车沿着公路盘旋而上。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雨也停了。把车泊好———下面的路汽车已经上不去,我们必须自己爬上去。我们在身上拍打了足够多的避蚊油———在这样的山间老林里,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蚊虫,有些可能还会毒以致命。每人手里都提了大电筒,开始沿着湿滑的小路拾阶而上。

在走进林间的一刹那便觉出了凉意。周遭静得很,只有不知名的虫鸣,我甚至还可以听得到自己因兴奋而加速了的心跳声。没有月光,周围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我们的电筒投出的一束束光线照亮前面的石阶。偶尔我们举起电筒,会看见身边奇形怪状的树木与植物:那些粗得需几人合抱的枯树———树已枯而中空,却有无数的老藤盘亘其中,姿态奇异;那些从空中笔直地一头扎下来的长藤,倒长的那一头深深地插入地下,又从土里钻出来……这就是澳洲原始的热带雨林了,几百年的自然界的造化,此刻在我们面前展示着一种神奇的魅力。

走着走着,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山间的石壁上、草丛间有星星点点的亮光闪现。最初,我们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当我们把手电筒全部关闭,我们竟发现,此刻没有月光的山间已经并非伸手不见五指了,我们可以隐约看清身边植物婆娑的身姿。原来,那些散落在石壁上、草丛间的星星点点的光亮就是萤火虫发出的!当我们试着将手电筒打开,凑得更进观看,便不断会有隐匿在草丛间的萤火虫振翅而来———扑向电筒投出的光线。我们慌忙躲闪,因为据说当这些小虫被强光照射后就会立刻失去生命。然而,还是不断有小虫不顾一切地飞扑过来,因为它们误认为那是来自同伴的召唤。

忽然听闻淙淙的水声。循声而去,我们看见一条山间小溪从岩石间奔流而出。夜色中的小溪依然欢快,在一片黑压压的岩石中竟像一条快速抖动着的银色链条,闪闪发光。而小溪两侧突出的岩石做势在空中对接,像是要架起一道空中桥梁,此处因此得名“自然桥”。我小心地在岩石边探身俯瞰,但见溪水流向山下一个不知名的洞中,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萤火虫洞。

置身于洞的中央,关闭所有电筒,身边除了水流声便什么也听不到,但竟然可以看见湖水在我们的脚下波光粼粼!那是因为此刻已经有无数的“星星”为我们点亮了灯光———抬起头,我们被所见的景象惊呆:头顶上漆黑一片的洞顶上有不计其数的萤火虫自动汇集,连结成一片又一片的光亮,让我们在刹那间误以为我们是在仰望夏夜的星空,只是,夏夜的星空也从来不会有那么多的星啊!

那一刻的我竟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渺小如萤火虫,生命短促只有这一昼,却竭尽全力地释放着光亮,尽情演绎着自己短促的一生。也许,能够全情绽放自己最美的一瞬,尽管只有如此寂寞的一夜,已然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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