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时,朱元璋曾两次派大军进入贵州,战争持续了多年,30万大军就此立寨安居,构成安顺一带独特的社会群体——屯堡。600多年过去了,生活在安顺的屯堡人后裔的居所、服饰、食品,就连口音等也沿袭了当年祖先们离开南京时的模样,令人称奇。平坝县天龙镇便是散落在安顺数百个屯堡村庄中的一个。贵州天龙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陈云是出生在天龙的一个屯堡人。2001年9月,该旅游公司投资开发的天龙屯堡开始接待游客,四年来,天龙屯堡的名声越来越大,来自国内外的游客数逐年增多。“天龙模式”成功的案例正在被国内旅游界人士津津乐道。
屯堡后人的文化眼光
1831年,陈云的祖先陈典(时任通政大夫,即负责征军队的后勤保障工作)随朱元璋的征南大军来到安顺,到他这一辈,已经整整13代。陈云从小在天龙长大,曾在平坝当过乡镇干部,还在供销系统工作过。陈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屯堡人,也明白了在安顺生活的屯堡人这种历史文化现象在国内是绝无仅有的。于是,陈云便有了利用屯堡文化这一独特的资源带动天龙的屯堡村民致富这一想法。早在1997年,他便出资3000元钱,在天龙成立了民间民俗资料整理办公室,请村寨中的一些老人专门收集整理有关屯堡文化的资料。此后,陈云多次辗转在沿海的一些景区,目的就是一个:考察旅游。通过多次考察,陈云发现:贵州不缺旅游资源,缺的是市场管理和市场运作的手段,借用一下沿海一带的包装、运作手段,应该可以成功。
一顿饭改变了一个村
2001年夏末的一天,陈云找到了贵州风情旅游公司总经理吴比,当时的想法是开发天台山,作为贵阳人周末游的一个景点。吴比随陈云来到天龙镇天龙村,考察以后,感觉如果仅仅是游览天台山,内容比较单一,没有特色。中午在村里陈云的一个亲戚郑汝成家中吃饭,饭后在村里转了一圈。看到三教寺里有几十个老太太背着黄色的挎包,正在唱歌,一个个慈眉善目,穿着独特的长衣大袖“凤阳汉装”。一个点子立即在吴比脑海里闪现,西线旅游搞了几十年,全是自然风光,黄果树、龙宫、红枫湖、织金洞,生命力很强,但是新鲜感不够。而天龙屯堡有600年的文化、600年的沧桑,又正好是贵阳到黄果树之间的一个驿站,游客需要停下来,多一些感受,全身心的参与,哪怕是吃一点苦头。让游客参与到其间,搞一个“老友”形式的人文旅游景点,把天龙建成一个活动着的、开放式的博物馆,应该大有可为!那天的中餐,可以说是天龙村人生活的转折点。2001年6月,由个人、旅行社分别作为股东共出资100万元成立了贵州天龙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三个骨干分子陈云、吴比、郑汝成分别出任总经理、副总经理。作为和游客直接接触的旅行社老总,吴比用市场的眼光来看屯堡文化,用市场的手段来推介屯堡文化。风情旅游公司主抓市场开拓、导游培训、线路、价格的制定方面,陈云、郑汝成则主抓恢复古镇原貌,发掘历史文化,发动村民积极参与。
“天龙模式”出炉
天龙旅游公司与镇政府、村委会达成协议,经平坝县政府同意授权经营50年,公司作为旅游企业组织开发经营,镇政府、村委会组建“屯堡文化保护与开发办公室”,作为行政管理机构进行管理,村民自愿发起成立旅游协会,由协会代表村民参与旅游开发事务,享受旅游带来的种种好处。这就是受到各方肯定的“天龙模式”,即“政府+公司+旅行社+农民旅游协会”。在“天龙模式”里,四个缺一不可的主体都有明确分工:政府主导旅游,负责做好规划与保护,为公司创造良好的经营环境;公司精心做好宣传促销、市场管理、经营投资;旅行社积极组织团队;而协会则处理好村民参与旅游开发的各种关系。
“准屯堡人”见证“天龙奇迹”
陈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不无自豪地说,企业介入乡村旅游,天龙是首创。而旅游界的一些人士则认为,陈云及其公司的员工创造了“天龙模式”,同时也创造了“天龙奇迹”。康冰与范欢均是天龙旅游公司的副总经理,康冰是贵阳人,范欢是凯里人,两人均是贵州风情旅游公司的员工。康冰还记得2001年8月23日,他们第一天到天龙村报到,走进“屯堡文化保护与开发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端过来一缸茶,搪瓷缸上爬满了苍蝇,他俩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而到村里走一圈,到处都是垃圾,一脚踩下去,几十上百只苍蝇飞起来。村中的河沟成了一条臭水沟,里面还有村民们扔掉的死猪,村民们还习惯将牛粪堆放在自家院子前,村子里臭气熏天。唯一让他俩看到的希望,就是在别处看不到的“大明遗风”。挨家挨户到村民家中拜访,听他们讲故事,也让两人耳目一新。当时有一个88岁的老人郑培珍是黄埔军校的学生,曾任国民党工兵营营长。他对旅游有自己的想法,认为可以带动天龙发展,带动当地人致富,可以改变人的思想,推广、保护、抢救屯堡文化。万事开头难,单是清运垃圾和大粪,陈云及员工们就用了10余天时间。公司成立了8个人的卫生队,负责保洁工作,成立了治安队,维护治安。建水冲式旅游厕所,定期免费为农户的旱厕杀虫、消毒。村里人家有个红白喜事、修路挖井,哪家娃娃考上大学,公司都会义不容辞地送上自己的一份心意。通过不停地沟通,如今已有80%以上的村民认可了乡村旅游。由于缺乏保护意识,一些村民对自家古老的石头房子随意乱拆乱建,贴上白瓷砖,破坏了原有景致。开发初期有40多个晚上,凌晨12点以前陈云与员工都是在农户家中,为他们做工作,让他们知道旅游将给他们带来的甜头,打消他们的顾虑,并承诺每平方米公司出资15元,让乱拆乱建的村民恢复他们石头房屋原有风貌。2001年9月25日,来自省内外旅行社、新闻媒体及美国、上海、南京等地的海内外游客共600多人参加了“贵州天龙屯堡文化旅游区首游式。”天龙村人开始了半农半旅游、半农半商的生存方式。2002年1月,由省旅游局、安顺市人民政府联合组织举办的“中国民间艺术游·贵州首游式”在天龙屯堡隆重举行。随着天龙屯堡的名声日益俱增,一拨又一拨的中外游客不断来到这里,“天龙屯堡游”渐渐火了起来。开发初期,一村民闹出了这样的笑话:一位外地游客在景区问该村民“洗手间在哪”,该村民顺手一指村中的小河沟:要洗手就在那。但现在,村里就算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会讲普通话。康冰坦率地告诉记者,他当时的想法是过来看一下,干几个月就走,没想到这里越来越吸引自己。在天龙屯堡的4年时间,康冰和范欢已经完全融入到当地村民中,范欢还在当地找到了爱情,与一位叫郑丹阳的姑娘确立了恋爱关系,成为郑家的“准女婿”。而康冰则有一种使命感,看到天龙从一个自然村寨,变成一个重要的旅游区,能够做一件对别人有帮助的事情,不知不觉改变当地农民的生活,他十分高兴。康冰举了个例子,他们刚来时,当地40岁以下的妇女几乎都不穿传统服饰,大家也仅仅是模糊地知道祖先是南京屯兵,但对自己的历史并不是很清楚。公司就发动自己招募的员工带头穿。如今当地人大多为屯堡文化感到自豪,也自觉地穿上了传统服饰,最直接的感受是穿上传统服饰东西都要好卖些。
“天龙模式”实现多赢
到目前为止,天龙景区共投资490万元,其中,政府投入资金130万元,占总投资的38%,公司投入资金260多万元,占总投资的53%,村(含协会、村委、村民)投入资金73万元,占总投资的15%,旅行社投入资金27万元,占总投资的5．5%,经统计,仅2001年9月至2004年8月,三年创业期间,景区就接待游客29．7万人次,当地政府通过天龙屯堡的旅游获得的综合税收为113万元,公司直接门票收入410万元,旅行社收入786万元,安排给农民旅游协会的资金为34．4万元,全村旅游综合收入1370多万元,达到了可喜的多赢局面。2004年3月下旬,在天龙屯堡召开的世界乡村旅游论坛大会上,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及国家旅游局资深专家学者对“天龙模式”给予了高度评价,称“天龙模式”算得上全国旅游产业公司化运作标本。世界旅游组织把天龙的旅游开发作为该组织的“乡村旅游开发试验项目基地”。天龙村的村民陈贵宝,2002年以前携着妻儿在贵阳新路口卖肉,每年有1万多元的纯收入,当听说老家在开发旅游后,便回到家,投资开起了“屯堡客栈”、“贵宝饭庄”,去年他一年的纯收入就是4万多元,尝到甜头后,目前他已经扩大了经营。像陈贵宝这样的村民,天龙村有不少。据了解,天龙村的1100多户农户中,已有近300户农户参与到了旅游中来,他们或是开特色旅馆、开屯堡饭庄、在沿线卖旅游产品,或专卖屯堡食品如糟辣椒、豆腐乳等等。未开发前,一条全手工的丝绸系腰七八十元一根,现在卖到两百七八。公司就业以当地农民为主,驿茶站负责人每月可以从公司领到350元工资,地戏表演者每月可以拿400多元薪水。当地村民参加公司组织的街头游演,每人每天也有20元的收入。 作者：李娟徐荣峰 来源：金黔在线—贵州都市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