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探险在废弃中求证历史和神秘
重庆晚报
当“城市探险”浮出水面,在历史纵横沧桑的重庆,你是否知道那些早就走在前面的好奇心浓重的先行者的线索?他们曾经有着怎样的城市探险的经历和故事?看了这篇报道的你,能否给我们提供你所知道的重庆主城值得一探的“神秘”所在?又有无具备冒险精神的勇敢者,有兴趣前往一探?欢迎大家致电本刊:66589910,63907374,我们将予以特别的关注和追踪。
“不需要旅游手册,也没有导游讲解,在那些无人问津的建筑和角落,通过探险寻找隐藏在城市华丽外表背后的那些废弃文明的痕迹,以及一些无法说清的神秘传说。”这是目前全球流行的城市探险所推崇的一种感觉。
与通常所说的对大自然的探险不同,城市探险者探险的目标建筑都是人类文明的产物——地面上废弃的工厂、医院、教堂、监狱、战后留下的堡垒,还有地面下的地铁、防空洞和排水管道。而伴随这些文明建筑背后的一些神秘故事,则为城市探险者提供了一份心理测试剂。
城市探险的历史最远可追溯到1793年——法国人菲力拜·阿斯贝点着蜡烛探寻巴黎的地下墓穴。之后在20世纪初开始渐渐成型,并在上世纪80年代后形成气候。“城市探险有明显的后现代痕迹”,最大的城市探险网站uer试图说明为什么城市探险能够在全球各个角落萌生。在美洲、亚洲、澳洲等战后建立了大部分现代建筑的国家,城市探险者们把目光锁定在废弃的工厂、医院、电影院和博物馆等公共设施,而欧洲的城市探险爱好者们也更多地把目光投向那些战后遗留的碉堡和历史悠久却无人所有的城堡。“就像动画片《忍者神龟》描绘的一样,有着巨大网络的下水道和地下蒸汽通道的纽约,成为城市探险者最钟爱的地方。”
还记得1999年那部5万美元成本拍摄的亿万票房大片《女巫布莱尔》吗?三个冒失青年对森林小屋的探查,始终是城市探险族们最热衷的镜头。现在,互联网成为全球城市探险者展示自己成果的舞台,一栋栋鬼屋被他们拍下数码照片贴在了网络上。《地下:隐蔽的地方》和《看不见的边境:纽约地下管道、废墟和屋顶探险》这两本书籍被城市探险者们相互传阅,甚至还出现了一本名为《渗透》的城市探险杂志。还出现了专属于城市探险的词语字典,里面不仅有探险时的注意事项,还试图挖掘出全球每一个适合年轻人探索的城市秘密。
全球的城市探险流行,直接传染了中国原本好奇心就很重的那些人。混迹北京的陈楚就是中国城市探险者中的代表。2005年“五一”长假归来,陈楚在他经常浏览的论坛上看见一篇有关北京四大神秘地方的帖子,一是鼓楼大街后门桥东边河道左右两只年代久远的石雕镇水神兽,据说动了它们,北京就会被水淹七军。二是在朝阳门内大街东段路北阴森地立着两栋废弃已久的民国时期仿西洋的三层小楼。三是小洋楼对面的机关办公楼门口的一对雌雄石狮。四是故宫的西六宫。其中传得最为神秘的朝内大街81号那幢小楼引起了陈楚最多的注意,那样好的地段上却有这样一幢废弃的小楼,再加上国民党的姨太太在里面吊死,以及国家某有关部门在其中办过公后又全部撤走的传说,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在展开探险之前,陈楚先独自跑到那栋建筑踩点探路。“那时还真是比较害怕,第一次,还是晚上,一个人。与不远处那些写字楼发出的灿烂灯光相比,这幢楼确实让人感觉有点不寒而栗,而满墙的爬山虎看起来也有点阴森可怕。”
真正进行这次探险,陈楚和同行者都做了充分准备,不但带了数码相机、DV机,还给笔记本电脑充足了电。其间,他们发现辅楼的建筑设施如通风口和排水系统都十分完备,外墙上也挂着电话和火警119的标记牌,而进入主楼,却景象大异——裸露的房梁、斑驳的屋墙、满是尘土和杂物的地面、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惟一有色彩的就数教堂专有的那种彩色玻璃。楼内地面上有很多带着钉子的木板则多少带着点后来的建筑装修的痕迹,而立在墙边的年头很近的胶合板和随意丢弃在地上的泡沫断片、木楼梯上的纸钱无疑更增添了疑神疑鬼的神秘感。
事实上,陈楚他们看到的装修材料与纸钱,并不是什么神秘现象遗留物。这栋废弃的小楼曾经被电视剧组占用过多次,其中就包括捧红了陆毅的《永不瞑目》。这里爬山虎蔓延的楼墙、古旧的木质楼梯和大量可供改造的空余场地,都很适合拍摄电视剧。这也是这座楼的内部被搭得乱七八糟的原因。
像朝内大街81号院这样废弃的楼房在其他城市也十分常见,每座废弃建筑都或多或少被赋予了一些神秘传说。青岛市南京路附近和沈阳市沈辽中路附近的两栋人去楼空的民用住宅,也因为一批城市探险者的身体力行而备受关注。神秘传说往往是中国的城市探险者们最初的驱动力。陈楚在接受采访中诉说道:“猎奇的心态还是人人都有的,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都有什么东西,而我更多的则是给自己的工作压力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北京东城区交道口国祥胡同里长大的李飞,与陈楚那些网络上聚集起来的自发城市探险者不同。曾经做过摄影记者的他试图成为一名半职业的城市探险者,白塔寺附近的苏式建筑福绥境公社大楼,以及三里屯南街都遍布了他的探险痕迹。在探险拍摄时,他喜欢把所有的角落都走遍。李飞说:“城市探险的乐趣就在于此,无论面对什么,那是一种心理快感。又一座楼被自己征服,又一个秘密被自己发现,又一个很多人无缘得见的东西被自己看见了,那是一种专属感。”
和国外的城市探险者有非正式的组织相比,国内的城市探险者大多还是单打独斗或几个人组成的小团体,而像陈楚他们这样有心把照片发布到网站上的人也不多,因此引起的影响也就不够大。而国外的城市探险者们也坚守着除了照片什么都不带走,除了脚印什么都不留下的“行规”,因为他们不想破坏这些建筑的安静和生命。
《渗透》杂志曾经试图探讨城市探险的内在动因,在他们看来,少年探索梦的群体性复发,以及新神秘主义在全球文化中的流行,成为今日城市探险的全球自发萌动力。防空洞:一场子虚乌有的冒险
2004年,英国曾经有本畅销小说《神秘的防空洞》,三位年轻学生和老师在伦敦一座废弃的“二战”防空洞里探险,经过一段漫长的黑暗之后,从另一个洞口出来的他们发现自己竟到了“二战”伦敦空袭的现场。实际上,防空洞是科幻小说中最常见的事发地点,因为在一个漫长漆黑的隧道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谁也不知道出口会通向哪里。在全球的城市探险者和神秘主义发烧友看来,那些肮脏、荒僻的防空洞,永远是最具挑战的好玩地方,他们要的正是这种密闭空间里吓死人不偿命的刺激。
肖一,一个还在冒青春痘的大四男生,不久前在网上狂贴了一堆在武汉郊区,一座被国民党废弃的防空洞里探险的照片,吊起了无数国人对防空洞的胃口。在去那个“伸手不见五指、到处暗藏杀机”的防空洞的路上,肖一一步一照,虽然照片拍得不怎么样,但其中遍地荆棘的荒山古洞还是令人心生凉意。肖一告诉记者,他小时候就去过那里,还在一些封闭的小房间里见过很多废旧子弹,不过这次去,都已经不翼而飞了。“说实话,这次进去其实比小时候要害怕一些,尽管人多,但没了小时候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态,防空洞里风声一过,就觉得阴森森的。你知道,那里以前打过战,死过人的。”
与那些“二战”时期保留在武汉、重庆一线的地下防空设施不同,1969年的珍宝岛事件之后,毛主席一句“深挖洞、广积粮”,全国上下历时10年,在偌大的中国生生挖出一个地下新世界来。从小在北京军队大院长大的高俊,至今仍清楚记得,当时家家门口都有梯形的防空洞入口,用光滑平整的铁板盖着。那个黑黢黢透着阴风的洞口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几乎成为他们那代人的共同记忆:“一群十来岁的小毛孩,在木棍上缠了布条,偷偷蘸点柴油点了火,在昏暗潮湿的防空洞里一路战战兢兢地走,空气里的霉味和湿气令人呼吸困难,还要时时记得在岔口熏出回来的标记,寻找想象中的骷髅、机关、军火库,甚至宝藏。而事实上,你最大的战利品可能只是一具完整的老鼠骨架。”
“地下的世界,让我们能够产生与现实隔绝的感觉”,曾经摸进几个工厂防空洞的夏松涛语气平淡地告诉记者,“除了厚重的灰尘与腐败的潮气,防空洞里什么也没有。我们并不是好奇心过剩,只不过感觉不到地面上有什么能刺激我们的探索欲,与其看恐怖电影自己吓自己,还不如找点身边没人去的地方玩玩。”
(摘自《三联生活周刊》)文/陈赛 尚进网络编辑:甘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