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2005年7月1日晚，程某在其打工的某浴池趁被害人不在包房之机，将被害人放在床上的裤子口袋里的2200元现金盗走，被害人当晚报案。侦查员在侦破此案、排查犯罪嫌疑人的过程中，了解到程某有作案时间和条件，据此确定程某有重大作案嫌疑，故对其依法传唤。程某一经传唤，即供认了犯罪事实，公安人员根据程某的供述在其租房处查获了其盗窃的2200元现金。
分歧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程某在公安机关并不掌握其犯罪事实，仅将其作为作案嫌疑人传唤时，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对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
第二种意见认为，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已将程某纳入排查对象，程某被依法传唤后不得不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
评析：笔者同意第二种意见，理由是：
《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根据这一规定，自首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犯罪以后自动投案，二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犯罪嫌疑人被侦查机关依法传唤后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具备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这一条件，其是否也具备了自动投案这一条件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根据这一规定，如果程某是因形迹可疑受到公安机关盘问，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认定其自首；如果程某是作为犯罪嫌疑人被侦查机关讯问，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就不应认定自首。
形迹可疑，是指特定人的举动、神态不正常，使人产生疑问。这种疑问是一种臆测性的心理判断，他的产生不需要凭借一定的事实依据，是一种仅凭常理的怀疑。犯罪嫌疑，是指侦查人员根据一定的事实，认为特定人有作案嫌疑。这种嫌疑是逻辑判断的结果，是一种有客观依据的怀疑。形迹可疑和犯罪嫌疑，在特征上有两点明显区别：第一，形迹可疑人的地位具有随机性，而犯罪嫌疑人和怀疑他的侦查人员的地位不具有随机性。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认为某人形迹可疑，是偶然接触对方，因其神态、举止不正常而产生怀疑。侦查人员认为某人有作案嫌疑，则是因为有特定的案件待破，侦查人员作为案件的承办人，必然将嫌疑人与特定的案件相联系。第二，对形迹可疑人或者犯罪嫌疑人盘问、讯问的性质不同。对形迹可疑人的盘问，如果被盘问人的回答没有破绽，盘问就无法继续下去，原来产生的疑问就会打消；对犯罪嫌疑人的讯问，讯问人要弄清事实真相，如果嫌疑人否认犯罪，但又不能用事实说明其没有与某项特定犯罪的联系，讯问就不会停止，侦查工作就要继续深入进行。
本案中，侦查人员已经了解到程某有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从而确定程某有重大作案嫌疑。程某是在侦查案件过程中确认的犯罪嫌疑人，而不是公安人员因偶然原因接触的形迹可疑人。因此，笔者认为程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
（作者单位：郑州市金水区检察院）
作者：王婧 翟二闯
（来源：检察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