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午吟草》记1917年水患
津云新闻
民国年间天津两次遭遇特大洪水,一次在1917年,一次在1939年。对1917年的水灾,读1920年刊印的《戊午吟草》,方知那次大水的猛烈之害。
《戊午吟草》作者金钺(字浚宣)是地道的天津人。此人能文善画,喜藏旧籍,对乡人著述尤为乐于刊刻,对天津文献的保存和传播做出过重大贡献。《戊午吟草》收1918年写的以记事为主的旧体诗,其中的两首长诗《戊午八月九日感怀水灾行》和《中秋感怀》,以他的亲历亲见,详细记载了1917年水灾。
金钺记这年春夏两季津沽一带的气候变化:“丁巳春苦旱,直境多荒芜。入夏伤淫雨,河决水奔趋。四方被患者,以津为康衢。此间各善士,施粥与衣俱。”丁巳即1917年,直境是指天津及今河北省一带。这里是说那年春天天津本干旱无雨,入夏则阴雨连绵,后来连降大雨,海河流域被暴雨笼罩,导致南运河堤溃决。天津外围的灾民纷纷涌入市里,他们“嗷嗷满路途,男女相向泣,老幼相携扶,田产尽荡析,牲畜饱鱼凫”,暂且无事的天津市成了农村受灾民众的避难所。
可是,时间不长,洪水即自南向北漫溢,天津这一“繁华靡丽之区”很快也成了“鳞介出没之所”。金钺记下了天津的受灾过程:“八月初七日,警耗骤传呼。迨至初八夜,南洼成灾区。初九初十日,租界渐灌输。”诗中所称农历八月初七日为公历9月23日,这一天已有警报传来,转天即24日夜,市区临时土埝溃决,洪水经今多伦道、南市等处突入市区,西南部全部淹没。据今人测算,海光寺一带水深约1.8米,河北北路水深1.5米,和平路一带水深也达1米以上。当大水漫灌天津时,灾民流离失所,哭天喊地。对此,金诗作了具体描述:“倏忽安乐窝,变作流民图。车马无相惊,舟行似泛湖。骇浪荡天际,愁云弥海隅。惟幸旧城内,尚未遭苦荼。马路人拥簇,席地憩妻孥。依檐当帷幕,向日曝湿污。彼苍纵见悯,风雨岂能无?风吹障被褥,雨打覆薪刍。”这些都真实再现了当年那令人目不忍睹之状。
金钺在诗中还提到了水患平息后的一些情形:“豫鲁多匪患,川鄂遭兵屠。哀我众无辜,困苦何时苏?”“大地满干戈,净土伤寥落,试问流离子,今夕境何苦?”据载,这场水灾后,当局将南运河进入三岔河口的河道裁湾取直,在原来的河道北边另掘一直线河道,以疏通南运河水而使其注入海河。然而,值得注意的倒是,当时津门水患虽有缓解,社会却并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