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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青·黢黑·黢巴拉黑

舜网-济南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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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话语法,有一个显明特点,就是程度副词远较普通话要丰富得多。普通话和书面语中常用的“很、十分、非常”等,在老济南话里基本不说或说的很少。济南话中常用的表示程度高的副词有:棱(音lēng,阴平声)、刚(音gáng,阳平声)、挺、乔、忒、沾(音zhān,阴平声)、老、溜、真、多(音duó,阳平声)、死、血(音xiē,阴平声)、焦、飞、、帮(音bāng,阴平声)、煞、檄…上述副词都表示程度非常高,有的使用范围较为宽泛,像棱、刚、挺、乔、忒、沾等。但也有些程度副词应用范围很窄,譬如标题里那个“黢(音qū)”字。

“黢”,《汉语大字典》解释为:“黑”。其实,字典只解释了一半儿,或者说是释义不全。“黑”是“黢”的本义,“黢”在口语中还有一个延伸义,那就是“很”、“非常”的意思,乃表示程度的副词。不过,能和“黢”搭配的字和词,很少。我搜肠刮肚,想了老半天,也就只有两个字:一个是“青”,一个是“黑”——“黢青”、“黢黑”——而且都是颜色,是深暗颜色;没人听说过“黢白”、“黢黄”、“黢红”的说法。当然,就是深颜色,也不是都能用“黢”来修饰的,没有“黢绿”的说法,也没有“黢蓝”的用法。

“黢青”,就是“很青”的意思,指的是灰绿色,或形容病人的颜色。小孩子调皮,跳上跳下一刻也不闲着,“扑通”一声,跌在地上,一会儿头上起了个大包,不消一刻钟,那头上的疙瘩就“黢青黢青”的了。“黢黑”,就是“非常黑”的意思。深夜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就是“黢黑”。有人长的肤色黝黑,济南人便说“他长得黢黑黢黑的”,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黢”字是个古字,难认,又难写,共有十九画。我们的前辈们为了图省事儿,干脆以“趣”字来代替它。如《红楼梦》第八十四回:“贾母同邢、王二夫人进房来看,只见奶子抱着(巧姐儿),用桃红绫子小棉被儿裹着,脸皮趣青,眉梢鼻翅微有动意。”再如蒙古车王府曲本《灵官庙》:“只见他光着脑袋,露着趣青头皮儿。”上面两例中的“趣青”,若考本字,均应作“黢青”。

在济南话中,“黢黑”的生动说法,是“黢巴(拉)黑”。天色已晚,孩子做完作业,闹着要出去玩,家长不愿意了:“外头黢巴拉黑的,出去干么?”但是,说“黢巴拉黑”可以,却很少听见有人说“黢巴拉青”。

济南话表示程度高的副词,除数量多这个特点外,多数还具有其他三个功能:一是使表达更加生动形象,二是还附带有感情色彩,三是语态、语气表达上也有差异。试比较一下,“棱黑”、“刚黑来”、“挺黑”、“沾黑了”、“乔黑黑的”、“忒黑”、“黢黑”、“黢巴拉黑”,个中语义上的差别,恐怕只有济南人才能体会出来。□张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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