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新疆汉文化的快乐守望者

乌鲁木齐晚报

关注

8月6日,新疆经济报为《爬梳镇西》刚开完作品研讨会,我采访了这本书的作者之一徐学诚。谈起这本书创作中的种种艰难,徐学诚显得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沉重相反,他谈着谈着,我们快乐的笑声还不时在房间里回荡。

“我不觉得苦,我是一个幸福的人。”

他说:“我不觉得苦,生活在巴里坤这片土地上到明年就60个年头了,作为一位最基层的文化工作者,写这样一本书是我一个文化人最起码的良心,也是我的追求。我和这里的乡村百姓聊聊天,拉拉家常,还得到了我想要的第一手资料,我真是一个幸福的人。”从文化的角度看,新疆这块土地就是一部绚丽多彩的移民史,而巴里坤就是新疆移民文化潮流的闸口和漩涡。《爬梳镇西》对它进行了真实的记录和诠释。

许学诚说:“我是这道闸口上虔诚而快乐的守望者。”

上世纪90年代末,他有了把巴里坤汉文化写成一本书的想法,他和新疆大学法学院社会学教授王建基沟通后,两人决定共同来完成这本书。2000年,他们开始了大量的田野作业——到巴里坤的沟沟坎坎收集第一手资料。

“田野作业”是文化人类学最重要的工作方法,它要求研究者必须到民间去,和自己所做的研究内容相关的当地百姓生活两年以上,研究者要完全以普通成员的身份在那里生活。

徐学诚说:“我和王建基写的这本书是反映农垦文化的一本书,我们所关注的载体是巴里坤农耕时代,是从清初到上世纪50年代这里的生活,是农耕时代末期的生活,也是农耕时代正向现代化生活方式转换的一段生活。在这样的转换中,生产工具、人的思想、生活习惯等等都在发生着变化,而巴里坤这块土地很闭塞,它的变化相对要慢很多。有专家说,巴里坤比南方一些地区农耕时代保持的时间要延长20年以上。这就给我们的研究提供了大量鲜活而丰富的民间素材。而我们是描述性的研究,要把这里的生产、生活等真实记录下来,这种真实的记录就必须依赖于扎实的田野作业,同时我是土生土长的巴里坤人,我们首先就选择了用田野作业的方法写《爬梳镇西》这本书。”

在大量的田野作业中,他们主要采取了实地考察法、参与法和访问法。他们收集巴里坤的农耕生活方式,如土法榨油、土法剪羊毛、擀毡等,到巴里坤一些手艺人偏远的村子里去过很多趟,为体验农耕生产的艰苦,他们和当地农民一起犁地、割麦子、收土豆。许学诚笑着对记者说:“我一天割一亩多的麦子不成问题。”对历史上沿袭的一些习俗,他们主要访问一些年纪很大的老人。2002年,他们为了收集祭祀孔子仪式的资料,专门找到一位90多岁的老人哈忠廉,向他详细询问了这个仪式的具体情况,得到了珍贵的资料,半年后,这位老人就病逝了。

到他这一辈,已是第九代居住在巴里坤了

让许学诚感到很骄傲的是,到他这一辈,他们家已经是第九代居住在巴里坤了,他说,他们家是清朝乾隆年间从内地移民到巴里坤的。他和父母居住在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大河镇的旧户东村,他还在村里当了七八年的农民,直到30多岁才离开了农村,之后一直从事巴里坤汉文化研究20多年,现在他是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文化馆研究员。

从上个世纪80年代起,许学诚就对巴里坤汉文化就很感兴趣,虽然他只上过3年小学和3年中学,许学诚却一直在农村边拿着锄头、铁锨,边啃书本,硬是通过自学取得了大专学历,这时他对巴里坤汉文化的钟爱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2000年初春,他和王建基到花园乡南园子村去收集当地的一种古老的农耕生活方式——擀毡,就是纯手工制作毡子。他们打听到当地有一位年近70岁的老毡匠,他是那里唯一会这门手艺的人,叫姜德生,可是他腿有病,已经卧床半年多了。老毡匠一看有文化人要看他的手艺,有些激动,赶忙要起床,徐学诚和王建基急忙搀扶着老毡匠,老毡匠带他们到了屋外一间四处透风、摇摇欲坠的小房子里,摇晃着身体把擀毡的全部过程详细地给他们演示了一遍,他们还拿着擀毡的工具亲自做了一下。初春的天气,巴里坤还比较冷,看着老毡匠头上冒着热气,徐学诚紧紧地握着老毡匠的手说:“谢谢你了,老人家。好好看看病,我还来看你。”过了几个月,许学诚去看了老毡匠,还带去了他们和老毡匠一起照的照片。直到现在,老毡匠一进城一定要来他家里看看他。

他说:“在收集资料时,我和这里的老人们聊天,聊着聊着,我们就成了朋友了。”

三塘湖乡下湖村距巴里坤县城近90公里,这个村子被当地人称为“沙漠中的小村庄”。这个村子里有个村民叫姚成玉,当地人称他是“民间奇人”。他会唱许多民歌,还会讲很多民间故事、典故、谚语,编起故事来出口成章,农闲时人们听他讲故事、唱曲子,会从中午听到星星爬满天空。

2001年冬天,那里已是零下20多摄氏度,许学诚去找这位“民间奇人”,他和这位“民间奇人”步行4公里多从村子来到乡镇府的一间办公室,在那里他们的交流从傍晚一直持续到天亮。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床,床上有一张毡子和一床被子,他和姚成玉睡在一张床上,谈话的热情和丰富的内容让他们都忘记了深夜的寒冷,许学诚在姚成玉这里收集到了一万多字的资料。天亮了,许学诚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又背着简单的行李到另一个村子里去了。

他扛着20多年的胃病到南疆收集资料

他们对新疆汉文化的收集还不仅限于巴里坤,东疆沿线的木垒县、奇台县、吉木萨尔县他们去过;北疆的石河子、阜康、昌吉,还有沙湾等地他去过;南疆的库尔勒、阿克苏地区、喀什地区等地他也去过。

2002年他和王建基一同去了南疆,当时,他20多年的胃病犯了,但是为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他还是忍着病痛的折磨上路了。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每到一个地方首先想到的是联系要采访的人,自己的胃病他早已忘到脑后了,回到宾馆,他第一件事是吃药,因为胃不舒服,他常常吃不下晚饭,睡到床上,又因为胃的难受整夜难以入睡,第二天,他照常按着原先的计划继续寻访他们要找的人。一个多月下来,他黑了,瘦了,他却说:他更精神了,因为他们收集到了新疆汉文化更多的、新鲜的第一手资料,他们真正理解了巴里坤汉文化的精髓所在,为写这本书做了最好的准备。

2002年年底,他们开始写这本书,许学诚每天以3000字的速度写着,书写到一半时,他的胃病又犯了,他每天靠安眠药维持睡眠,为了尽快让这本书和读者见面,给新疆汉文化一个交代,他不想去住院,硬是扛了一个月,他家里的人实在看不过去了,硬是逼着他住了20多天的院,他在医院里几次想拿笔再写,都被家人和医生“训”得没有写成。出院后,他又以每天5000字的速度写着。2003年8月,《爬梳镇西》正式出版发行。

现在,许学诚的心里早已打定:他要尽快出第二本巴里坤汉文化的书,这本书他已经写好,最晚明年和读者见面,他要让全国甚至世界上更多的人了解新疆的汉文化。 :(责任编辑:高毅写信)

加载中...